大白象務必出現 不論景氣不景氣

051 盤點大白象 紙本月刊

文:論盡者言

網址:https://aamacau.com/?p=40996

時間:2017年07月29日 16:16

大白象工程,對澳門人來說並不新鮮,不論在庫房儲備充裕的今天,還是在阮囊羞澀的回歸前,大白象們都遊走在城市的各處。所謂大白象有幾個涵義,首先,是要花大錢;其次,是龐然大物;第三,實用價值不高。回歸前的中葡友誼系列:生鏽鐵、紙飛機、融和門、女人與狗……這些都是完全沒有實際用途的純紀念性裝置;回歸後,被指為大白象的,則多數是大型的基建設施,例如為東亞運建設的一系列場館、澳大橫琴校區、輕軌系統、氹仔新客運碼頭(北安碼頭)等等。

回歸前後大白象的差別,很大程度上是在於澳門市民對公共事務的參與,澳葡政府在行將治權移交時,確實不需要市民的廣泛支持,但特區政府不一樣,所以大白象的構成不一樣。

氹仔新客運碼頭耗資38億面積大如25個足球場。

氹仔新客運碼頭耗資38億面積大如25個足球場。

目標永遠都是好的

回歸後的大白象,如果單看工程本身的目標,市民可能都會認為建設的本身是合理的。運動場、輕軌、碼頭是不是市民所需?都是。那麼在這些項目立項時,就不會有太大阻力,甚至社會可能一面倒的支持。需要社會更多的支持,是特區政府與澳葡政府的最大差別,然而社會上的輿論壓力,能夠發揮的影響,往往只在於項目的工程開始之前。工程一旦開始,就可能是一系列的拖延、更改、追加預算,官員在立法會的答覆永遠都是「爭取明年下半年完成」,接著就是三年又三年,議會對這種情況完全無可奈何。氹仔新客運碼頭建了十二年、輕軌系統自二零零一年提出至今澳門段的走線都未確定、澳門蛋的維修工作一年接一年…工程一旦開始,就洗濕個頭,不能中途放棄。好不容易等到大白象完工,往往是室外下大雨,室內下小雨,漏水是最普遍最容易發現的問題,工程質量低下,然後又再花公帑修修補補。

失控的公共工程

對於如何避免上述的情況,各種批評和建議,在這十幾年間可謂汗牛充棟,多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錢(預算)和時間(工期)兩個方面,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由議會逐項監督、批准其預算的執行,尤其追加,然而澳門立法會至今沒有得到這個權力。另一方面,公共財政、預算監督等問題對於明知庫房水浸的澳門市民而言,不算離地也是離生活太過遙遠。市民最關心的可能是:究境這些花費大量公帑的設施合不合用?這個答案,往往令人失望。

做與不做不是關鍵

在現行的制度中,規劃、研究的階段,公眾的意見和監督無疑比較有效。一如前述,目標永遠都是美好的,市民要審視的,是達成目標的手段是否合適。以最近啟用的氹仔新客運碼頭為例,我們可以層層去審視這個碼頭的設計規劃是否有問題。從最宏觀的城市發展戰略來看,澳門若朝向旅遊休閒中心的角色前進,的確需要比外港碼頭更大和更好的客運碼頭;從選址來看,氹仔新客運碼頭航道無需穿越友誼大橋、也不影響未來的第四通道、同時比較靠近路氹城和機場,似乎也是合適的。

建設規模才是關鍵

然後要考慮的是規模,規模多大為之前瞻,多大為之浪費?就是關鍵所在,官員和某些保皇派人士會說:「現在覺得大,日後會用得上。」真的嗎?以機場為例,2016年客運量約660萬人次,達到設計上限,回顧二十年前機場剛營運的1996年,為130萬人次,大概增長達五倍。那麼往年外港與北安臨時碼頭的日均處理量為6.5萬人次,若以機場的往例,二十年後增到五倍之多,也是32萬了,設計日處理40萬差不多吧!但再細心想一想,碼頭可以處理這麼多旅客,但小小的澳門可不可以呢?假設平均日處理32萬人次,一來一往,即單單水路入境每日有十幾萬旅客!澳門這個城市根本不可能接待那麼多旅客。機場運作二十年客量為最初的五倍,若換算為每日平均數只是由3,500人上升到18,000人。澳門機場和氹仔新客運碼頭兩者基數差距巨大,不可同日而言。然而,若不把工程的規模做大,追加預算的理由自然也就站不住腳。

基建環環相失

上述這些數字,不用幾十萬請顧問公司研究,在過往的新聞和統計局的資料中都有,用常識去思考和分析,都不會有這樣的結果。木已成舟,澳門市民用得豪華一點吧!但大白象的特點,往往就是大而無當,接駁、配套一無是處。澳門政府長期以來都相當缺乏規劃思維,經常試圖以某一工程項目去解決某一個特定的難題,結果搞出更多的問題。以澳門另一個聲名在外的大白象工程─輕軌系統為例。輕軌系統一度成為澳門交通政策─公交優先政策的核心工程項目,結果,輕軌系統一再延誤,整個交通政策就散架了。政府低估了輕軌工程延誤所引致的連鎖性後果,並沒有盡力去確保系統及時完工。若說澳門段有民意阻力,那離島段和車廠沒有民意阻力了吧?而這個延誤還有其他影響,現有的走線方案是2009年以前的資料分析而成,經過這麼多年,現況變化可能已經很大。讀者們只要看看氹仔新客運碼頭的輕軌站連接口,竟然設計成要旅客走過幾條行車線才能連通,就知道當中的規劃思維缺少有多嚴重。同樣情況,石排灣公屋群與輕軌系統走線是同一年做規劃的,結果輕軌第一期竟然經過蓮花口岸後過門不入,然後再花大錢研究一條效率不彰的石排灣支線,凡此種種,罄竹難書。

基建設施對於一個城市好比人體器官,心臟沒有壞,但連接心臟的血管壞了,病人一樣會有生命危險。基建設施的規劃、設計、工期要放在總體規劃的層面,作系統性的考慮,而不是單就個別設施作工程上的考慮。然而,城規法生效三年,千呼萬喚的法定總體規劃又在何處呢?政府既沒有意識主動去扣連、協調各個相關項目,同時有強制性的法定規劃又遲遲不出台,議會對公共工程的監督遙不可及。大白象在將來還是會出現,不論景氣不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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