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的身與心之間 精神科轉介 外科指沒病變拒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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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論盡採訪組

網址:https://aamacau.com/?p=92002

時間:2022年08月8日 10:10

跨性別人士除了面對部分奇異目光,要成為理想中的自己亦障礙重重。除了是醫療技術問題,還要面對醫療政策。有市民向《論盡》反映,雖然精神科醫生已開出證明轉介自己接受性別重置手術,但有外科醫生表示由於胸部沒有病變,不確定能否進行手術,情況於是膠着。本媒亦就有關情況向衛生局查詢,暫時未有回覆。

以「性別重置」治療性別焦慮

 「性別重置」,或坊間慣稱的「變性手術」,是治療「性別焦慮」的方法之一。「性別焦慮」(Gender Dysphoria)是指對與生俱來的性別無法認同,於是產生不安,對自己的身體特徵感到焦慮。而「性別重置」的目的便是透過改變身體性別特徵以達致與自我性別認同一致,緩解性別不安,亦是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

在外地,例如香港,若對認同自身性別出現焦慮,可以尋求精神科醫生作評估。香港醫管局數年前已在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成立了「性別認同障礙診所」,接受全港註冊醫生及醫管局臨床心理學家轉介,為在性別認同出現嚴重焦慮人士提供評估及治療服務。台灣亦有類似的服務。

手術之路要不斷周旋

然而,澳門目前尚未有相關服務。即使已有精神科醫生轉介,要接受手術亦不容易。一來是因為部分的手術複雜,即便香港亦未必能夠提供;二來因為一些醫院政策問題,即使手術在技術上不成問題,醫生也不確定能否施行手術。

生理性別是女性、性別認同是男性的Jonathan表示,自己雖然得到本地精神科醫生轉介,但要接受性別重置手術仍困難重重。(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Jonathan遇到的正是這種情況。生理性別是女性、性別認同是男性的Jonathan向《論盡》反映,自己雖然得到本地精神科醫生轉介,但要接受性別重置手術仍困難重重。Jonathan表示,首先,進行手術前要先有最少一年的荷爾蒙療程,但醫院多個部門都不敢為自己處方。「我看了精神科很多年,然後為這一直與醫院周旋。精神科叫我去內科,內科叫我去泌尿科,泌尿科叫我回內科,內科再叫我回精神科,我最後才獲處方,這過程已有一年。」「原以為內科會開到(荷爾蒙療程),但其實開不了。內科那邊跟我說『你咩手術都未做,我唔可以貿貿然開到雄性激素畀你打』,說倫理委員會那邊不會接受。但問題是我做手術就是要一年荷爾蒙(療程)。連這個都不給我開,我怎有證明去接受手術?」

雖然最近已獲得處方,但由於中間等待的時間太長,Jonathan和很多希望接受性別重置手術的人一樣,一度自行尋找渠道去獲得荷爾蒙療程。「因為我不知道(本地)醫院最後會否給我處方。」至於當中的風險,Jonathan坦言不太理會。「如果真的擔心風險,可以去內地抽血,內地都可以查到激素水平。因為我認識一些朋友跟我一樣都是靠自己,醫院到現在都未能給這朋友處方。

除了荷爾蒙療程,要進行上身的「平胸手術」亦有重重關卡。Jonathan指,多間醫院都向自己表示由於其胸部沒有病變,不能將之切除。對於坊間有意見認為,澳門醫療水平較鄰近地區低,不少手術都未能進行,而是要送往香港等其他地區,不獨是性別重置手術,Jonathan指出,平胸手術在澳門並非技術上做不到。「醫院的醫生也說『幫你做其實唔難,但問題係拎咗上去驗,佢話冇病變,就真係企咗喺度』。他是這樣說的,即其實明明能做到,但他不敢幫你做,所以整件事很無奈。」

美國精神醫學會《精神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強調,「性別焦慮」並非病態,亦無貶義成份。(網上圖片)

「香港也只能做到平胸和摘除手術,重建他們也做不到。我覺得能做到這些已可大大地紓緩個人本身的不適,因為我們有些是極之厭惡自己身體有這些(性別特徵)。」

曾聽醫生說本澳「冇呢類病人」  Jonathan覺「搞笑」

Jonathan又提到,有醫生曾向自己表示,現時澳門「沒有這類病人」,所以沒有像香港「性別認同障礙診所」一類的服務。「我會覺得好奇怪。甚麼叫『冇呢類病人』?只是我們不知道怎樣尋找醫療方式,不是沒有。你怎樣可以說『冇呢類病人』?其實不會沒有。別說女變男,男變女也有,我也認識幾個。怎麼會『冇呢類病人』?我覺得這講法很搞笑。」

「每一個地方都會有我們這些人,只是我們會否站出來。他說沒有,其實他有沒有問過,有沒有做過調查?」

盼望成為理想中的自己

Jonathan表示,自少已知道自己有性別焦慮,還記得小時候自己曾跟老師說自己是男生,但被老師勸喻「唔好成日話你自己係男仔」。高中時也曾幾次跟家人透露希望接受性別重置手術,家人當時表示「你大個啲、真係想變先再變啦」。Jonathan去年開始接受荷爾蒙療程後,家人也一度擔心其健康,到後來醫院處方了療程後,才沒再反對。而在自己表示決定接受性別重置手術後,身邊親友大多反應正面。「他們說『咁你做返自己囉!幾好呀!』我的朋友都說『你加油呀,我哋支持你呀!』,不會有歧視的目光。」

「你一直都很想做的事,做得到就會很開心。」雖然過程並不平坦。Jonathan指,自己成年後雖然獲精神科醫生寫信,希望可以到香港接受性別重置手術,但不成功。「我自己曾打去問,說要有香港身份證。我問過議員,他現在就說寫張證明就可以轉介我去香港做手術。」Jonathan 現時正為手術儲錢,希望明年能開始接受手術。「如能轉介到去香港就會去香港做,如不能就會去台灣。」

盼社會態度更開放

 作為跨性別的一員,Jonathan亦很清楚,澳門的生活配套為他們而言並不便利。例如身份證上的性別資料不能更改,過關警員檢查資料時常有不便,Jonathan自己亦曾遇到類似經歷。一些朋友上廁所時亦會遭遇異樣的目光。「我認識有朋友,是男變女,因為已經發育,聲音都已發育,上廁所要去女廁只可以問醫生開『廁所紙』,當被人質疑時就拿出來,跟人解釋自己在進行女性的生活的體驗(性別置換治療的一環),所以要用女廁。」「男生變女生要學偽聲,要扮女生的聲音,很辛苦的。又要扮聲,又要給證明,很煩。」同時,同性的婚姻關係在澳門亦不獲承認。Jonathan計劃未來移民到承認同性婚姻關係的地方。

Jonathan希望,澳門能開設類似香港的性別認同診所,能有性別友善的洗手間,生活配套能對跨性別人士更友善。「希望政府能更開放一點。」又提到立法會過去曾否決同性婚姻的法案,「所以短期內這方面都不會通過的了,因為立法會的人我覺得比較傳統,澳門人的思想也比較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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