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居民.二等論盡紙本
今次事件中非本地人被指不具有集會示威權這基本權利,相信不少本地人的反應如隔靴搔癢般,只有極少數的聲音認為外僱或其他非本地居民享有這基本權利。即使,這些人人享有的基本權利是被《澳門基本法》以及本地相關法律所保障。 當警方任意解釋法律、任意剝奪無論本地法律以及國際法例都保證了的基本權利,這是一個城市開始沉淪的先兆。與個人身份無關、人人都應具備的基本權利都被任意剝奪是很嚴重的問題,必須正視以及修正。然而,本地社會大部分人都似乎以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態度回應該事件。

綁結在跨國(區)流動中的澳門移工

095 居民.二等論盡紙本

文:Tammie Wong

時間:2021年04月4日 14:14

在澳門的移工,包括有來自外國的「外僱」、內地的「內僱」。

同為澳門經濟發展付出努力的一群人,他們在澳的處境為何始終被忽略?根據統計暨普查局2021年1月公佈的數字,澳門的就業人口有388,800人,對比移工人口有175,778人,移工約佔了45%。移工在就業市場是顯性存在的勞動力,但他們的社會的地位、他們的付出卻是隱性的。

2018年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助理教授史唯出版《澳門移工──漂泊在中國的拉斯維加斯》,她當時透過訪談描述了一班移工在澳門被邊緣化的弱勢地位。學術上的探究或未能一下子在媒體和社會留意,但活生生的例證應足以引起社會的關注。去年因突如其來的疫情凸顯移工就業保障的脆弱性,以及早前緬甸移工在公開場所作表達的示威行為受阻,移工的議題像從坑洞中再被挖掘出來。

在澳門的移工,包括有來自外國的「外僱」、內地的「內僱」。筆者採用「移工」這一用詞,希望抽離了「外地勞工」、「非本地勞工」或「外地僱員」固有概念,因為勞動人口遷移是一個跨國性(包括跨區域,下同)的體制。在跨國體系中,以地域角度看,移工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帶着不同文化;以自身角度看,移工背負了從原居地承受的多重負擔和風險,來到澳門後他們又擔當不同的角色,如作為家庭經濟支柱、又或在跨國的遠距離擔當母職/父職。透過「移工」的身份表達,可以從不同角度理解移工其實是通過跨國的空間,帶着多元身份來到澳門的土壤,將當地文化漂落在澳門生長。相反,如果強調他們是「外地」或「非本地」,是帶有「他者化」的含意。強調「勞工」,好像純粹是一個功利化的勞動力,這幾個字眼會將「移工」的多元化群體特色抺殺,一般化地視為勞動力。

2018年澳門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助理教授史唯出版《澳門移工──漂泊在中國的拉斯維加斯》。

在探討移工基本權利保障時,筆者想舉出一個比較例子供大家思考。移工和留學生兩個不同的外來群體,彼此都是憑藉跨國及區域的路徑,甘願付出成本和接受挑戰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如移工要給付一筆仲介費,學生要為留學負擔額外費用。這兩群不同角色的人,相對地來說,移工是較缺乏資本的人群,透過勞動力的付出為當地經濟作貢獻;留學生則是帶着資本到來的人群,透過教育費給付貢獻當地經濟,彼此相同之處都是為自己未來着想,但為何形成跨國流動的分界現象?為何留學生的自主性和群體認受性較高?為何移工不會因為他們對經濟發展付出而賦予相應的身份地位?移工往往被固化在國家的歷史、種族和經濟背景中,如殖民地戰爭給他們帶來的貧窮落後,成為他們在社會階層流動中的制約,在跨國流動中被分流到邊緣位置,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可能存在於很多人的意識中,形成對移工權利保障的不同觀點角度。因此,筆者想強調作為基本權利保障時,還是不可忽略個體化的角度,以人的最基本角度看待。

澳門歷來是一個人口流動的城市,每個時期的人口流動均反映其流動因素的複雜性。澳門人亦處身於全球化的跨國流動中,對於移工來澳是需要擴闊視野,減少歧視與偏見,放眼宏觀的世界視野,嘗試以不同維度了解移工的處境,更不妨換個角度認識跨國流動是一個物競天擇的生態過程,有著人生存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