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6 垃圾從何來,歸何處
澳門年產多少垃圾?而所有被稱為「垃圾」的物體,無論可回收與否,最後歸處是否都是已經爆滿的堆填區?又或為垃圾焚化中心增添工作量?  有關去年(2020年)的相關環境數據尚未公佈,以2019年的數據為例作說明。統計局資料顯示,垃圾焚化中心於2019年全年處理55.02萬公噸城市固體廢物, 按年增加5.3%。2017年為51.07萬公噸,2018年為52.25萬公噸。廢料回收方面,2019年,環保局及市政署全年共回收1,141.8公噸玻璃、 441.8公噸廚餘及304.5公噸塑膠類廢料,按年分別增加173.5%、24.5%21.7%;紙類(2,589.2公噸)則減少4.0%。環保局於2019年的「澳門環境狀況報告」中稱,廢物資源回收方面,於 2019 年受內地收緊廢物進口政策及金屬類及紙類出口下降的影響,回收率跌幅較大至16.8%,此前十年回收率皆維持在19%22%之間。  2017年至2019年的「澳門環境狀況報告」澳門的「棄置的城市固體廢物量」以及「人均城市固體廢物棄置量」整體呈上升趨勢,前者更在十年間增長接近 1.8 倍。對比新加坡、香港、北京、廣州、上海等地,澳門「人均城市固體廢物棄置量」最多,但澳門是其中人口最少、面積最小的地區。這三年間,有機物、塑膠、紙張/卡紙都佔據「城市固體廢物的物理成分」的首三位。  除生活垃圾外,山林垃圾及海洋垃圾同樣值得關注。透過本期專題受訪者的分享,期望能為小城減少可能被「製造」的垃圾思考如何源頭減廢。 

山林如何無痕?

2021-02-26 垃圾從何來,歸何處

文:記者西西子

時間:2021年02月27日 0:00

青年領袖探索協會「無痕山林」高階講師黃雅涵來自台灣,在澳門從事戶外環保教育工作多年。她認為,澳門山林中的垃圾或可簡單分為海洋垃圾及人為垃圾。海洋垃圾是全球亦無可避免的問題,至於人為垃圾則是意識問題。在環保教育方面,她認為老師及家長可以從旁引導,讓環保變成小朋友的習慣。

黃雅涵(受訪者提供)

「無痕山林」為自 1980 年初期開始在美國興起的荒野環境保護運動,教導大眾對待環境的正確觀念與技巧,協助將休憩活動對自然的衝擊降到最低。「無痕山林」具七大準則與行動概念,包括事前充分的規劃與準備、在可承受地點行走宿營、適當處理垃圾維護環境、保持環境原有的風貌、減低用火對環境的衝擊、尊重野生動植物和考量其他的使用者。「無痕山林」或也是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其中一個方向。

人們不小心地在山林中製造垃圾

「沒有人去的地方就沒有垃圾」,黃雅涵表示山林垃圾通常都是人們不為意、不小心留下的。她過往在戶外教育過程中遇過一些情況,誤以為果皮能輕易被分解,又認為紙巾不會破壞環境因其可被溶解,亦不知口罩中有難分解的塑膠成分等等。其實這些觀念都為誤區,要真正讓山林「無痕」,是人們不要在山林裡製造垃圾,把自己和他人的垃圾帶走。關於垃圾分解,一些環保網站會列明垃圾中含有何種成分,其分解需時多長等等。

戶外清潔活動(受訪者提供)

黃雅涵亦建議人們進去山林時,隨身備垃圾袋,又或將水果等提前處理好,例如削掉果皮、或是先拆開零食包裝裝入其他容器,都能減少製造山林垃圾。「可是有這樣觀念的人畢竟還是少數,除非他本身生活就很強調環保,因為有些人不喜歡帶很多垃圾袋。」其次,談及垃圾及人類行為如何破壞山林,她舉了一個常見的例子。「比如說我看過有些老人家就會去(山林)裡面採摘樹木、藥草,(他們)都在講(藥草)會對身體很好, 但沒有想到其實是破壞山體的做法。(我們)也不好意思跟他們講,因為他們就是覺得可以做,這些東西可能就是要透過其他渠道讓他們知道。」

在山林中引導學生思考自身與環境的關係

另一方面,在帶領學生到戶外體驗時,黃雅涵會提供方向予他們思考。她形容學生們如「海綿」般,接受新的訊息與知識都很快速。「先問他們,我們人來到這個地方可能會帶給環境怎樣的破壞?用提問的方式讓學生去思考。第二,我們人與環境不同的地方在哪裡?教他們分辨什麼是人工的、什麼是自然的。學生會提出比如說腳印是(與自然)不一樣的,他們也講得很細。除此以外,還會問他們看到了什麼?比如看到垃圾桶可不可以丟垃圾,為什麼?到了有草坪的地方,又或已經施工好的道路,就問哪邊比較不會破壞環境?」她就地取材,以學生在現場的所見所聞發問,冀加深學生的體會。

「走已經施工好的道路比較不會破壞環境。因為草坪的話,一個人踐踏還好,但十個人踐那個地方就禿了。」除問與答外,她也會教導學生不依賴山上的垃圾桶。「因為如果都把垃圾留在山裡會產生異味,吸引例如螞蟻等;如果垃圾有鹹味,山上的野狗、動物也會把垃圾咬出來;垃圾桶滿了之後,垃圾或會散落在地上影響周邊的生態環境,風吹過也不知道會把垃圾帶到哪裡。」

山上的垃圾桶。

將環保變成習慣

在環保議題上,老師及家長的角色亦尤為重要。「有次帶一群小學生到戶外活動,舉辦撿垃圾比賽。老師會叮囑注意安全,保持乾淨。家長直接說『很髒』,讓小孩子不要碰。」但其實家長可在這其中作引導,「家長是教育者,如果教育者都這樣教育孩子的話,那請問垃圾是誰清理?他們覺得垃圾是清潔阿姨清的,甚至在麥當勞覺得是工作人員清的,那是不關我事。這就是文化的養成。」

她憶述曾帶澳門學生到台灣,發現他們在麥當勞、便利商店吃完東西,會很自然地把垃圾留在那邊。但原來他們並非不想清理垃圾,而是不知道原來要這麼做,學生透過其中體會到的文化差異,學習到每個地區處理垃圾的不同方式。其後學生也分享之後在台灣的學習,每次吃完東西都會自行清理垃圾。她又提到,有次帶學生在澳門進行兩日一夜的戶外活動,要求他們將這期間產生的垃圾全都集中起來,之後稱重。他們會發現短短兩日一夜製造了多少垃圾,與山林感同身受,在戶外活動前做好規劃,減少製造垃圾。

外地山林環境複雜多變,甚至會衍生一些與動物相關的問題,也會有長時間逗留在山上的人士,需要考量和因此延伸的問題會更多。相對而言,澳門山林環境較簡單,澳門是否因此能較容易實現「無痕山林」?黃雅涵表示,若以環境來說,只要人們能維持山林的潔淨,不製造垃圾就可。不過,於她而言,「無痕」還需思考是否有破壞山林原有的樣子。她以大潭山為例,未開發前都是泥土,沒有水泥。「政府很好,可能是怕市民危險,所以就把路鋪好一點。對我們真的喜歡爬山的人來講,對於已經開發好的路其實沒有很想走,因為覺得太人工了。因為當我們為這個地方做一些建設的時候,已經破壞它最原始的樣子了。」她提到,國外有些山林建設會用木頭等材料,因為若使用水泥覆蓋山體,被覆蓋之處就已被破壞。

山林中的膠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