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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有關

從一個影展走進眾神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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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蔥

時間:2013年04月9日 20:20

曾去過幾次雲南四川青海的高原,大部分都是藏族人的聚居區,驚嘆於原始風光的壯闊美麗,仰慕當地藏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方式,也為當地文化被越來越多的遊客帶來的外來文化侵蝕而憂心。

每次匆匆走過,把高原風景滿滿裝進相機的SD卡,便又回到視野不足十米的澳門小城,然後過著都市人不知來源的便捷生活。若不是中學好友年木梅朵,在一次原本普通的高原旅行中,遇上了那場始料未及的鄉村電影節,然後再把她的見聞感知傳遞給我,我也不會知道生活在那些仿如仙境的地方的人們,是怎麼真實地以符合土地的律動活著,又是怎樣在這個變化迅速的世界裡,反抗著浮躁的都市文化。甚至,他們的眼光走在世人的前面,已經開始憂慮起氣候變化,為保護家園和生態做著植物、動物研究,冰川的檢測。這些在我們看來,原本只屬於科學家該做的事情,但藏民卻堅持地進行著,只因為仍保持著人類對環境變化的敏感。

而在網絡發達、資訊流通的城市裡,人們的討論卻還集中在經濟的發展、更加便捷的生活追求上,同時卻也在為用水量、能源消耗、垃圾數量的不斷增長而苦惱,往往忽略了源頭的問題(人與土地的割裂)。

說起這個老朋友,回憶就不斷湧現。中學時沉默寡言,和唧唧喳喳的其他女生(包括我啦)完全不同。總是掛著沉靜的笑容,不屬於任何小圈子。畢業之後,她是唯一一個選擇林學院的同學,在一個森林小城學習園林,那時候的她應該已經開始做夢了吧。她所有的 「夢」,比你我更貼近人類生存的實際,有著普通人沒有的見解。在大多數同學為如何應付大學的考試想破頭皮的時候,她已經完全為自己的樂趣讀書了。聽她同我講述最前瞻的城市規劃理念,也讓我學到好多新鮮的知識。

記得有一次跟她散步,我被一個台階絆倒,頓時只感到困窘,她卻沒有笑我神經大條,反而說設計公園的人不應該有一級台階的爛設計,這給我多大的信心呀(到現在只要台階只有一級,我還是會絆倒,可見這個設計真的要不得,哈)。

大學畢業後,她沒有一窩蜂去考公務員,而是選擇了投考北京大學景觀設計的研究生,在老同學們都不抱太多祝福的情況下,堅持了兩年苦讀,方能考上。
工作之後的每個假期,她不參加旅行團,而是去西部騎單車,用幾乎是我們看來苦行的方式健走。最讓我佩服的是,她有一年從成都沿川藏線一直騎到西藏拉薩,途中要經歷很長的陡坡。不以省籍、種族、國界作為人對土地的界定,始終堅持、獨立,總保持冷靜的思索。對,就是這樣一個堅韌的女性。

所以當她告訴我她加入了年保玉則生態保護協會,把所有常人以為該放鬆的假期都用在與藏人一起研究高原植物的時候,我並沒有太過驚訝。

後來,她寄給我協會會員們(普通的喇嘛和村民)自己拍攝的片子,就是那次鄉村電影節把她留在高原的一系列質樸紀錄片,也是今次放映會,本周將與澳門你我一起分享的影片。

在播放之前,我先行欣賞過,直呼驚嘆。想不到,完全沒有受過專業培訓的鏡頭可以如此平和客觀,從這些質樸的錄像作品裡,我看到他們的生活與土地是如此密不可分。

影片裡,有著居住在都市裡的你我,都忘記的事情。在那些自然環境還未遭受破壞的地方,人們更加能體會與自然和土地的緊密聯繫的關係,因一切日常生活所需,不是來自超級市場,而幾乎全部都是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藏人用牛糞代替混凝土,建造房屋,這樣的建築方式,讓房屋非常保暖和牢固,又不製造一點建築廢料;買不到鋼刀,就用鋒利的冰片來代替刀,用完化作水,不留痕跡;他們吃的奶,來自於自己蓄養的犛牛,喝不了的則拿來製作酥油,可以儲存很久;他們喝的水,來自身邊的河水湖水,因此他們會為冰川的退化,湖水的枯竭而擔憂;他們和他們的牛羊,還有其他動植物,一同分享著同一片草原。一半是因為天生,一半是因為宗教,他們關心生靈萬物,為家養的牲畜也為吃他們的天敵祈福。這是一種與商業社會截然不同的生活邏輯,其淳樸令人動容。

年木梅朵就是被這種淳樸感動了,她決定加入這群拍攝者所屬的生態協會。

「年木梅朵」 原是年保玉則神山的三女兒的名字,協會的創辦人——扎西桑俄堪布送了這個意為「花朵」的名字給她。跟隨一群藏人一起去拍攝植物,做植物標本,同他們一起生活一段日子的體驗給了年木很大的震撼,年木道:「藏族人的真誠質樸正是漢族人身上所缺少的。」她服膺於藏人的智慧:「扎西堪布的智慧卓絕,可以講透萬物之間的聯繫。」

這也是「論盡──藝文爛鬼樓」找年木梅朵寫作專欄的原因:關注他方土地正在發生的事情,那也道盡了人類將來的命運,而在澳門的你我,都身在其中,無可轉頭、不能忽視。願你一起來參與這次的高原影展放映,如果你從這幾部短短的影片看到了甚麼,請告訴身邊的朋友,還有我們的孩子。

來自高原的錄像放映會:

時間:
4月12日 20:00-22:00
《走進年保玉則》,《牛糞》,《我的高山兀鷲》
4月13日 19:30-21:30
《尋找阿底峽》,《酥油》,《索日家和雪豹》

地點:祐漢新村第四街祐成工業大廈第二期二字樓D座(數碼城CTM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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