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接近兩年九個月的新冠肺炎疫情,將澳門近十幾年暴發戶般的城市景象與氣息換來一個嶄新局面,議事亭前地的連鎖化妝品店、手信店、藥房、金舖等廣受國內遊客歡迎的店舖,因為防疫措施收緊的關係,相繼結業。與此同時,一間間新店與雨後春筍般再生。最近,開業接近二十年的獨立書店「边度有書」迎來擴張的消息,今期《人間話》邀請書店負責人吳子嬰聊聊對新空間佈置的構思有何想法。
「边度有書」於二〇〇三年在澳門議事亭前地一座大廈的一樓開業,曾置身店內的人,肯定難以忘記這空間的寧靜──外面遊客區的吵雜聲音,一一被書店中的人文氣息所過濾。至二〇〇六年,該店於樓上再擴充了「边度有音樂」,為一眾樂迷精選引進世界各地的不同廠牌、不同類型的唱片;兩間店在二〇一六年從人頭湧湧的議事亭搬至連勝街47號的地面層,並合二為一,同時銷售書籍及唱片。目前,書店負責人吳子嬰正在擴展樓上一層的空間。
![吳子嬰與边度有書的新空間。](https://aamacau.com/files/uploads/2022/09/aamacau-photo-220927_0927_1210-2-1080x720.jpg)
吳子嬰與边度有書的新空間。
空間呈長方型,窗前豎立著一對「JBL 4343」型號的中型喇叭,黑膠唱機轉動著Tord Gustavsen Trio的《Opening》,典型的ECM風格,連同幾張北歐木椅,以及本地攝影師黃霐雴以樹為對象的作品「夜遊」,幾樣物件靜悄悄地置身其中。
下午三時的陽光,折射到這個以木為主要材料的空間當中,如果不是窗外的景物移動,實在難免讓人產生一種屬於永恆,或者時間靜止般的錯覺。街道上巴士經過所產生的低音震動,將我帶回現實。
「現在有機會擴充新空間,是一種緣份,同之前要離開議事亭一樣,都不是一個我們可以控制到的狀況。」吳子嬰表示,「边度有書」所在的連勝街47號位於地面層,樓上兩層原本是由表演藝術團體「足跡」和澳門劇場文化學會租用,趁著樓上搬離的機會就「推了自己一把」,決定租用中間層的單位,而上層則由「拍板」租用。
「边度有書」在二〇一六年遷出議事亭時,不少人慨嘆「边度有書」能否繼續經營下去。現在書店帶來擴展的消息,相信對書迷及樂迷而言,都是一個喜訊。談到新空間的用途,吳子嬰坦言,目前仍然未太清晰確實用途,所以只進行了基本的裝修,他希望空間當中所有的擺設全部都有意義。
![](https://aamacau.com/files/uploads/2022/09/aamacau-photo-220927_0927_1211-2-1080x720.jpg)
新空間的窗外景象。
「其實每一日都有新的想法,如果做了,就會影響以後。簡單說,我很想這是一個很彈性的、更多用途的空間,但就牽涉很多東西,包括設計上、商業上的考量。」
多年來從未停止將世界各地各類音樂引入澳門銷售的吳子嬰,是一名樂迷,卻不是音響發燒友。他說,一直以來都未曾擁有一套「較似樣」的音響系統,希望能在這個空間當中建立,用以刺激樂迷「聆聽的欲望」。
「說遠一點,現在的聆聽文化很速食,很多人對音響的效果不講究,但其實會影響到聆聽的品質。」吳子嬰說,只要聽眾能認識到如何根據所需的預算去拼湊一套音響系統,其實能發揮很多可能性,而不一定要「很昂貴」才能成事。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日本東京的喫茶店,興起一股播放爵士樂黑膠唱片的風潮,必不可少的是一套像JBL 4343一樣的中型喇叭,部分店舖更禁止顧客談話,視音樂為店內唯一的語言。吳子嬰介紹,到今日日本還有這種喫茶店,而在大陸、台灣最近亦出現了類似店舖,遊客特別想去挖掘,他希望新空間的整個氛圍能變成「以音樂為主」,至少能在某些段能成為喫茶店。
明年適逢「边度有書」成立二十週年,書店正籌備一系列活動,包括舉辦沙龍、講座、新書發佈會、音樂現場演出、音樂欣賞推廣活動、藝術展覽,以「貴精不貴多」為目標,而植物、二手北歐傢俱亦可能成為店內的元素。吳子嬰表示,將來的新空間會因應需求舉辦各類活動,「不需要像以前『搬餐死』,現在有更寬裕的空間可以做得更好,而在氛圍上相對會比以前更講究。」
「但總括而言,你可以說這個空間,音樂是很重要的元素。『边度有音樂』由二〇〇六年開始,到結束實體空間(二〇一六年),至今,在機緣巧合之下又有機會,讓新的空間出現,音樂可以發揮的空間又重新變大,所以會好好利用這一層去做與音樂相關的事。」
![吳子嬰近年引入黑膠唱片作銷售。](https://aamacau.com/files/uploads/2022/09/aamacau-photo-220927_0927_1211-1080x720.jpg)
吳子嬰近年引入黑膠唱片作銷售。
社區書店的真諦
書店在二〇一六年搬遷之時,吳子嬰在幾個訪談中都談到,希望書店能成為一間「社區書店」,有達到目標嗎?吳子嬰認為「做得很差」,他解釋,隨著整體閱讀環境、購書方式的改變,一間社區書店對鄰里來說的功能亦比以往減少。而書店存在於社區,實際上已慢慢融入了環境當中,同周邊環境的生活氣息、節奏融在一起。
「社區當中都會有人對書店有需求,我們就會產生很簡單、但又幾好的一些交流,很街坊式的交流,例如幫老人家訂書等等。」吳子嬰觀察到,近年下環街、婆仔屋一帶的不同店舖都有串連起來。他亦曾想到與新勝街的餐廳、酒吧,以及初期的戀愛電影館、東方基金會等地點共同串連,但最後就沒有很積極去推動。
他回憶,以往「边度有書」位於議事亭前地的時候,顧客就是喜歡書店同外面的世界不同,如「世外桃源」一樣的空間,所以希望新的空間、環境的氛圍能盡量做到理想的閱讀空間以及聆聽空間,再加上上層「柏板」的影像元素,一棟建築當中就能融匯影視、音樂、閱讀三種對人而言,基本的文化消費。
明年就是「边度有書」成立二十週年,吳子嬰暫且賣個關子,表示明年會有更加大的動力,向公眾「做一些東西」。
![公休日,位於連勝街的边度有書。](https://aamacau.com/files/uploads/2022/09/aamacau-photo-220927_0927_1210-1080x720.jpg)
公休日,位於連勝街的边度有書。
後記
筆者於二〇〇七開始的整個大學生涯裏,在「边度有音樂」任職唱片店員,當時每個月一出糧,自然就會將一部份薪水花在書店及唱片店當中。擔任唱片店員,最興奮的事是莫過於每當有新貨到,就會立即開箱研究老闆近期的「口味」,就算自己並非真正喜歡,起碼都能了解到澳門人、學生、居澳人士當刻的閱讀及音樂品味。
訪問當日,再次看著子嬰不動如山閒坐著的背影,我意識到,多年來他一直努力將世界各地的文化、藝術等方面的廣闊視野帶入澳門的追求,從來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