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4 澳門與藝術節戲游花間
藝術節來到第31屆。由80年代發展至今,如果「藝術節」能成為澳門一個「招牌」的話,這是一個怎樣的「招牌」?這招牌又為澳門帶來甚麼?這個本地官辦的藝術節究竟和這城市建立了一個怎樣的關係?又與我們建立了一個怎樣的關係?

【來論】藝術節的目的是藝術嗎?  

2021-05-14 澳門與藝術節戲游花間

文:阿水   

時間:2021年05月16日 0:00

舞醉龍(攝:Nick Sou|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1月藝穗節,5月藝術節,今年6至10月我們將再次迎來「藝文薈澳」,澳門國際音樂節如無意外也將在下半年舉行。一年12個月,逾半年都有官辦藝術節慶活動。這樣澳門市民有變得更有創意,更懂欣賞藝術嗎? 

於是我在Google輸入「藝術節的目的是藝術?」出現的第一個網頁是〈打造藝術節:藝術視野與策展實務〉。那是2017年Tanz im August 柏林國際舞蹈節藝術總監Virve Sutinen在台灣時的分享。裡面有一段是這樣的:  

「二次世界大戰之先,藝術節是『節日』的意思,和節慶、宗教有關,比較偏向『嘉年華』形式 ── 即『顛覆』、『顛倒』的意思,讓民眾釋放情緒、情感、階級制度等,所以Virve認為『藝術節』也應如此,比策劃一季的節目更有條件顛覆,她舉柏林為例,該城市有許多表演藝術節目,大小規模皆有,它可以採挑戰觀眾的激進方式,抑或討好觀眾的保守方式呈現。 

『藝術節』在歐洲已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城市發展的策略中,無論在政治、社會、觀光與文化交流也成為重要的組成元素……她為『藝術節』下的定義是,它必須是每年持續性在某段時間、地點舉行短期的藝術文化活動,並有明確的核心價值、理念與訴求……」 

 

澳門的眾多官辦藝術節,有明確的核心價值嗎?2019年藝文薈澳官網的介紹文是這樣說的: 

「藝文薈澳,一座城市的體驗。 

藝術是一份體驗。『藝文薈澳』更是全新的城市藝術文化體驗! 

從高雅的澳門藝術博物館主場展,到華麗的多個度假村和酒店藝術展,多元的外國駐港澳領事館展覽,加上融入城市景點的6件戶外藝術裝置,匯聚古今中外藝術精品,自帶耀目星光的傳世佳作,不但賞心悅目,定會帶來無限的啟迪。此外,還包括澳門樂團和澳門中樂團的樂季重點音樂會、文化中心亮點表演節目、國際青年藝術節慶、澳門高等院校視覺藝術展示等適合不同年齡層觀眾參與的大型藝文活動。」 

 

同年的第30屆澳門藝術節也有這樣一段: 

「……澳門藝術節堅持立足本地的同時,亦不斷引進更多高質素節目,提升國際影響力,促進交流合作,以推動本地藝團的成長。朝國際化方向不斷推動本地藝術的發展,可說是藝術節的優良傳統……」 

 

而2019年台南藝術節,策展人之周伶芝受訪時說了一段話: 

「……策展(Curate)一詞其實跟治癒、治療(Cure)有關……」 

 

或許,在這些說話的對比中,我們能看到澳門官辦藝術節的問題——離地。 

不是說藝術節和藝穗節沒有關心社區、沒有前衛的作品——有,確實有。但作品與作品之間,或本地與外地作品之間很多時都未能連成一線,也未有跟本地的特質連結,猶如一盤散沙。最後這些官辦藝術節慶就變成一個作品的合家歡大賣場。大家趕來趁墟,看看有甚麼新奇有趣的,並未對這城市、這世界的議題有更完整深入的省思,也別說「治療」。同時,在欠缺鮮明的主軸貫穿節目核心下,澳門藝術節跟藝穗節的差異也越來越少。藝穗節有環境劇場,藝術節也有;藝穗節有參與式劇場,藝術節也有;有些藝穗節作品會被推薦到藝術節演出去。澳門的官辦藝術節慶於是變得面目模糊,就跟全球多地爭相舉辦、把連續幾天藝術活動放在一起就稱之為「節」、企圖吸引遊客的藝術節慶越來越相像——差別只在於節目的質素。

英姿舞園(攝:Energy Lam|相片由文化局提供)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需要一個藝術節嗎?這些節目需要在某藝術節慶時才能做,才能帶來澳門嗎?一個藝術節的功能如不是為引領大家思考,一同「治療」問題,還有甚麼?沒錯,是吸引遊客。把節目集中在一段時間,其一當然是有助推動藝術家之間的交流,另外也是宣傳旅遊。第一屆「藝文薈澳」的獻辭首句即是「為推動『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建設……」顯示其服務旅遊的明顯意圖。 

當然,我不反對這也是文化治理的說法。官辦節慶給予藝團的資源較平常的資助高,從2020年一下停辦藝術節整個行業即大嘆收入銳減可見一斑。由官方主導挑選作品,而非交由民間策劃,無論在策展方向、作品選擇、以至藝術行政人才培養的機會都牢牢握在政府手中。而當中的僵化、單一、保守,只會隨着政治大氣候與文化局高層的品味而減緩或加劇。 

所以,一年12個月,逾半年都有官辦藝術節慶活動。這樣澳門市民有變得更懂欣賞藝術嗎?或者,我們應先思考藝術的本質,以及澳門官辦藝術節慶與澳門這城市應是怎樣的關係。而上文的一系列提問,或許可與2019年台南藝術節「對藝術節的100問!——大全擊」相映成趣。100問太多,謹節錄部分供參考,讓我們共同思考一個藝術節的本質。共勉~ 

「.如果台南藝術節是一個台南人的話,他是個怎樣的台南人?個性跟長相如何?生活的樣貌跟節奏如何? 

.藝術節跟其他觀光活動有什麼不一樣? 

.藝術節怎麼讓我們發現不一樣的台南? 

.藝術節為什麼不能或邀請莎拉.布萊曼等明星來演出就好? 

.台南藝術節要怎麼定義「藝術」?要不要定義「藝術」? 

.藝術節、藝術創作、台南地方,這三者之間有哪些現階段的連結關係?」 

 

(來論照登 文章僅代表作者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