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教.路論盡紙本
教育暨青年局及高等教育局分別於去年十一及十二月公佈了《澳門青年政策(2021-2030)》、《非高等教育中長期規劃(2021-2030)》以及《澳門高等教育中長期發展綱要(2021-2030)》。 政府公佈兩局將於二月一日合併成為教育及青年發展局,在合併前且即將進入二〇二一年前推出這三份影響澳門未來十年教育以及青年發展的政策╱規劃╱綱要,其倉促之處不言而喻;亦顯示出當局在做規劃時未能作通盤考慮,三份明顯地有密切關係的規劃卻不見相通之處。在此草率下的規劃,未來十年澳門的教育、青年的發展將變成怎樣?需要我們共同關注。

非高教中長期規劃 無數據、無指標 蔡梓瑜:具體前路看不見

093 教.路論盡紙本

文:論盡媒體

時間:2021年02月18日 11:11

澳門早前接連有中學生輕生。網上的家長群組也常有網民慨嘆:現時還未進幼稚園就要學A for Alligator,早已非A for Apple;才幼稚園就要背一百多個生字;初小學生抄寫生詞筆劃不過超出一點點,連線題的線不過超出一點點,即被老師用紅筆狠狠地圈着扣分;中學生被學校「鼓勵」參加這個那個活動、義工、比賽;同時要應付爭取大學保送的考試、四校聯校⋯⋯莘莘學子面對的壓力早已超越書包有多重。

教青局於2020年12月開始,就《非高等教育中長期規劃(2021-2030)》(下稱:規劃)的公開諮詢。當中提出四個重點方向:培養家國情懷和國際視野、發展學生軟實力、提升幸福感、加強創意與科技教育。時事評論員蔡梓瑜認為,今次的規劃未有提及過去的檢討,也欠缺數據支持,未見有具體方向解決現時澳門的教育問題,以至學生、家長與老師多年來承受的壓力。

本澳門小學生。

本澳門小學生。

學校疑攀比 功課不斷加碼

蔡梓瑜認為,今次的規劃非常概括,看不到有任何具體內容。他指出,一般而言,規劃是根據以往十年或以上的情況的檢討制訂,而這些檢討應包括一些數據、政策執行的成果與不足的分析等等,但在今次的規劃中看不見有這些數據與檢討。

事實上,近年不少社會聲音都指出,學生的學習壓力大,年紀小小,功課就既多又深。網上也不時有網民分享,一些老師對小學甚至幼稚園學生的功課要求嚴苛。對於這些情況?蔡梓瑜認為,近年小學生人口基數低,學校之間的競爭很激烈,一些學校會希望比別人提供更「優質」的教育。「更優質教育,過去的想法就是你的學校有三樣功課,我的學校有十樣,抄寫的。傳統的思維是:那間學校很厲害!咁多功課,名校!現在一些想法則是要給學生一些高階思維的功課,才能顯示我的學校是優質的學校,或者名校、水平高的學校。這些做法令學校的氣氛,學生與家長的壓力倍增,不勝負荷。但這又迎合政府重視的PISA考試,因為PISA就是不能背誦。雖然有人說有操題,但基本上冇得背,是講求理解與思考,於是學生15歲要考PISA,一些學校就想着小學二三年班開始鍛鍊學生的思考能力,甚至乎批判思維、資料蒐集的能力,令他們的理解、批判能力強,學校就能勝出。現在學校的競爭就是這樣。」

同時,一些學校的行政認為「私框」實施後,老師上課的時間減少了,有更多空閒時間,於是對老師的要求有所提升。「全面咗、苛刻咗。舉例說,基本學力要求小學畢業生閲讀量是80萬字。但現在三年班的閱讀報告,會要求學生寫出這本書的作者是誰,是哪個出版社,最無厘頭是ISBN都要寫。我有朋友就曾來敲門,說不懂指導子女功課,因為不知道ISBN是甚麼。」

「睇完一本書不是直接寫心得,是寫學術報告,寫這本書的結構是甚麼。怎叫一個四年班的學生寫一本書的結構?但這些就是學生要做的閱讀功課。政府要求閱讀80萬字,去到學校後就變成魔鬼,變成很多花樣。」

政府說要尊重學校辦學特色,「對,但當辦學特色變成矯枉過正時,政府是否應要出手?」

超班功課 玩殘家長學生

蔡梓瑜又表示,過去留級率高的主要原因是聽說讀寫背默的比例相對較重,很多學生處理不來。為了降低留級率,一些學校增加了報告、小組功課,甚至親子功課等的份量,以減輕背誦的比例,令評核似乎變得更靈活。「但最終埋位考試又是考返一大堆填鴨嘅嘢,而且是填鴨的題目疊加思考題——現在無論數學題、常識題、中文題冇得讀的都叫做『思考題』,這些冇得讀的就來自老師平時佈置的超難的所謂作業。」

時事評論員蔡梓瑜。

時事評論員蔡梓瑜。

他坦言,這樣的思考題並非每個家庭都能支援學生應付,並舉例,曾見過一個小三學生的常識科講「水資源」,而功課則是「如何建構適宜澳門的節約水資源系統」。「(小學)三年班喎!完全係超班!除了自己上google、爸爸媽媽、補習社要一起上google。我們怎樣令一個小三的學生可以構建節約水資源的澳門?所以學生學習的壓力由所謂的抄抄寫寫、背誦、填鴨式去到『審辨思維』疊加上去的壓力。而這些會造成他們更加不幸福、更加沒時間去玩、更加不愉快,因為做一份這樣的工作紙閒閒地要幾個鐘頭甚至一整天,可能也未必有成果。」

事實上,2020年上半年疫情最緊張期間,全澳學校實行網上教學,當時已有不少聲音提出,有一些父母不懂指導子女做功課,網上上課的條件也非每個學生的家裡都能具備。蔡梓瑜也認同,不是每個父母都是大學畢業生,有能力有時間支援子女完成這類思考式的功課,令一些學生必須依賴補習社,「因為父母搞唔掂。」同時,由於現時的教育方式的轉變,當學生不懂做功課,一些不了解的家長或會認為是子女懶惰,無形中也造成兩代人的矛盾。「因為如果我家庭社經背景低,又或者家中無人習慣看書,我怎去做這些功課呢?完全應付不了。兩代人是活在平行時空。上一代以為只要你勤力、肯死背爛背就可以,因為在他們的年代甚至數學都可以(背)。」

「到最後,可能子女怎樣都講唔明父母,父母又不停地罵,子女諗唔通就用消極的方式解決。」

「(有老師)不約而同覺得,小朋友是死在教育制度上。政府定框架,去到學校變本加厲,學生應付不了。」

倡詳細檢討過去 用數據支持規劃 

蔡梓瑜認為,今次規劃只有一些抽象的願景,但看不到有何具體操作方向去解決現在的問題。雖然提到會檢討「私框」等多項重要措施,但也未有提出時間表。就今次規劃,他建議,政府應先對澳門過去十年或更長的教育情況做一個科學、理性的檢討,並就未來十年進行教育未來學因素評估。政府亦應提出數據支持有關規劃,並設立指標以在未來評估成效。

「政府這份規劃文件,是帶領澳門非高等教育,甚至澳門的學校——特別是佔主導的私立學校,而不是容許私立學校有這樣『上有好者,下有甚焉』的情況。這樣不叫規劃。規劃是作為政府,有專家、學者,有很多數據,有很多過去的經驗,總結出怎樣為澳門非高教學生而言是最好的教育,可以令到他們(學生)將來有成就,但現在不是。」

「(目標是)提升學生的幸福感,但聽到家長投訴書包咁重、學生的壓力咁大、澳門的補習社咁多。政府有沒有去想怎樣真正令學生幸福感增加,愉快學習?有沒有具體的規劃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