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謠言止於監禁?論盡紙本
俗稱「謠言罪」的《民防綱要法》法案,第25條「突發公共事件下的妨害公共安全、秩序與安寧罪」近日引起多方高度關注,憂慮會損害澳門的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當然,政府是一貫的腔調:要符合有關罪狀的條件包括犯罪意圖、目的、利益以及散播謠言的方式等,才構成犯罪。

圖書館可以是一座燈塔──男木島的圖書館

#075 謠言止於監禁?論盡紙本

文:黑黑

時間:2019年07月24日 12:12

事情要從2013年的夏天說起,第二屆「瀨戶內國際藝術祭」正在瀨戶內海十多個小島上進行著,這一個強調連結自然與生活、以在地創作為主的大型藝術節,吸引不少日本與外地遊客,踏足這些接近半荒廢的小島之上,其中包括男木島。當船慢慢靠岸,會看到綠油油像飯團般的三角形小山坡上,房子一間一間依山面海而建,很像動畫片《紅花坂上的海》的場景。這一年的藝術祭,生活於大阪的福井大和先生成了志工,回到這個小時候曾與祖父母一同生活的島上。

福井先生說小時候島上曾有六百多人,但現在已逐漸減少至只剩下百多人,而且沒有小孩,都是老年人,老屋和空置房屋也很多,從前美麗的海岸,聞名的燈塔都荒廢了,如果不是藝術祭的帶動,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美。目睹這種種問題,他開始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小島,同時,心裡也湧現了一個想法:與家人搬回島上居住。

福井先生說,與大阪的工作相比,他認為男木島才是他要來的地方,他很希望能盡一己綿力,延續地方的活力。而他正來到一個適合的時間點,如果不趕快行動的話,可能以後便沒有勇氣做這樣的事情了。福井太太十分支持這個決定,並且建議,與其就這樣搬回島上,不如來做一點有意思的事情吧,於是,他們決定開設一家圖書館。

圖書館大部份資金都用來買書,現時大約有一千本藏書。

圖書館大部份資金都用來買書,現時大約有一千本藏書。相片提供:三三

這個想法並不是憑空出現。由於人口的逐年減少,島上許多生活機能與公共設施都闕如,圖書館要在高松市才有,就連警察也只有一位,而且是與鄰近的女木島「共享」,據說這位警察上午在男木島巡邏,下午就去女木島,或者相反。在這樣簡樸的小島上,圖書館的出現便別有意義,就如藝術祭通過文化藝術復興小島,圖書館也通過閱讀與世界連結,同時更是一個平易近人的空間,讓任何人都可以在此休息、充電和溝通交流。除了圖書館,福井先生還創立了一個「男木島生活研究所」的非營利組織,專門協助想移住到男木島的外來人士。

島上現在170人中,有55人是移住者,移到男木島的家庭中,有些還帶來了小孩。更令人意外的是,藝術祭竟然造就島上廢置多年的學校復校的契機。為了讓準備升五年級的女兒趕得及入學,福井一家很快行動起來,2013年的12月已經在島上居住了。2014年春天,男木島的學校重開了。那一年,有三個新的家庭移住到島上。

由此可見,藝術祭對地方所帶來的,絕不止是藝術品那樣簡單,活動需要通過地方政府和不同機構來解決問題,使一些長期被忽略的地方重新引起關注,福井先生說,如果沒有藝術祭的推動的話,可能要花上十年時間才能把這些恢復起來。他的女兒一直在島上學校唸完初中,然後才轉往其他城市修讀高中課程。

島民在圖書館的日常。

島民在圖書館的日常。相片提供:三三

在島上居住下來後,便開始找房子、買地進行修建圖書館的工作,改建的資金大半來自太太的積蓄,其餘則來自籌募。整個籌備、設計和施工約花了兩年時間,修建過程把地方的歷史、地理、自然環境等因素也考慮進去。2016年2月圖書館正式開始營運。

福井先生說選書主要由太太負責,出身藝術大學的她是愛書人和寫作人,所以這些工作對她來說駕輕就熟。除此之外,但凡有島民提出對某一類書籍的興趣時,他們就會想辦法弄回來。館內也設了男木島出生的作家、島嶼的地方歷史、風物誌等相關專櫃,也有不少藝術和文學選書,還辦小型展覽。福井先生說,他們目前搞的活動主要與男木島或閱讀、出版有關,一開始很多島民並不真正理解他們想做的事,但在慢慢相處接觸後,他們也開始關注這些活動,只要有興趣的就會過來。

訪問當天,在圖書館吃到異常好吃的咖哩飯,原來是由京都移居於此的山口憲太郎先生烹調的。他是染髮師,太太則是理髮師,他們在島上開了一家美容店。他使用植物來染髮,進而把對香料的研究也運用到食物上,研發出好味的咖哩和獨特的香料飲品,他自家製的香草可樂,是非常像可樂的一種香草健康飲料。

圖書館中的美味食物,全由山口先生的大象和陽光公司提供,他同時也是一位染髮師。

圖書館中的美味食物,全由山口先生的大象和陽光公司提供,他同時也是一位染髮師。相片提供:三三

當然島上生活,也不盡是風和日麗,福井先生說,去年便經歷了五次颱風,他不但要在颱風來臨前,把圖書館中所有書籍下架,裝箱搬到安全的地方去,他還自發到居民家中檢視,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颱風過後,好多老房子都需要維修,在圖書館的Facebook專頁上,可以看到他們一起修補屋頂、準備磚瓦的情況。在島上,很多事情也要自己動手,生活比起事事方便的城市更富挑戰性,福井一家都很喜歡這樣的轉變。

在與福井先生聊天後,我們繼續留在圖書館裡,享受安靜的午後時光,舒服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品嚐著手沖咖啡,不時有老人、推著BB車的年輕父母過來坐一會,小孩跑進去好奇地翻看書本,爸爸則喝杯東西與人聊天。這裡也是大家喘口氣的地方,圖書館散發出來的安定力量,使大家都想在此停留。福井先生謙和地說,這樣就很足夠了,他希望不管老人或小孩,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舒服的地方,圖書館會成為島上一個聚腳點,慢慢把大家吸引到來。

建立圖書館的福井大和先生。

建立圖書館的福井大和先生。相片提供:三三

相信福井先生所期望的事,已經達成了。圖書館的人氣很高,透過FB 和IG等社交媒體,還有不同雜誌的報導,很多人都知道這個地方,不時分享的美麗相片和生活紀事傳遞出島上特有的純樸氣息,勾起人們對小島生活的想像。如果說直島、豐島、犬島等都有獨特的美術館作為該島地標,即使沒有藝術祭,也能吸引人們到訪,那麼,男木島的地標便是燈塔與圖書館,只要開放的日子,便可乘船前往,舒服地過一個午後。圖書館也映照著一種與都市截然不同的新生活模式,吸引想過簡樸生活的人們靠近,男木島的移住人口或許會繼續增加,將迎來更多孩子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