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覆巢之下論盡紙本
公眾與國際社會對修訂《逃犯條例》憂慮甚麼?雖然港府已表明政治犯不會被移交,但反對修訂的聲音直言,中國經常用非政治罪名去包裝事件,繼而拘捕政治犯。若修訂獲通過,任何入境香港的旅客都有機會被引渡回內地。記者如果在中國採訪政治敏感的新聞,回香港後亦有可能被人以各種理由引渡回內地。而內地的「公平審訊」及「中國式法治」一直以來都未能予人信心。[...] 「自毀防火牆」的舉動不獨香港獨有。另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特別行政區——澳門——也曾以「法外」形式將內地通緝犯移交大陸。2015年12月,澳門政府向立法會提交《#區際刑事司法協助法》法案,涉及本澳與內地和香港及台灣的司法管轄區,處理包括逃犯移交等的司法協助安排,只是法案後來遭撤回⋯⋯有意見認為,若然香港的《逃犯修例》成功修訂,澳門必隨其後。另有人擔心,若香港沒有成功,則澳門要加緊立法,作為「榜樣」。

用劇場和孩子說重要的事——「童聚偶遇」的綠色堅持

#074 覆巢之下論盡紙本

文:大蔥

時間:2019年07月2日 11:11

五年前,筆者帶著孩子看兒童劇《石頭雨.海之歌》,孩子記住了牛牛,而大人則被這很不孩子的故事震攝住。一個關於填海的故事,對於城市發展的思辨,在兒童劇裡探討,加上和演出同時進行的海廢展覽,讓我記住了這個團體「足跡」。接下來的牛牛系列,孩子和我都一直追看,講動物圈養的《圈圈》,說記憶傳承的《找記憶》,直到今年講垃圾問題的《當我吃杯麪的時候》,每一齣都把孩子當成城市的小公民,「童聚偶遇」系列確實做到了和孩子說重要的事。

筆者近日約了「足跡」的主要成員之一盧頌寧(以下稱小寧)一起聊聊劇團的綠色理念,和創作的故事。

「海洋濃湯」展覽。

「海洋濃湯」展覽。

「童聚偶遇」系列的誕生故事:
跟孩子說自己日常關注的事

「童聚偶遇」在2016年開始,「一開始我們發現澳門的兒童劇突然多了很多,但都很主流,要開開心心、漂漂亮亮的,於是我們想要做些不一樣的,給澳門的家長多一個選擇。」對於主題的選擇,小寧強調他們的創作都是他們自己的生活、日常關注的事情。

「跟孩子說的事,為何不去學校和他們交流、傾揭呢?這是我很想要做的。」小寧曾是幼稚園老師,她說,「我喜歡和孩子交流,不怕他們太小。」所以他們選擇了跟小朋友一起思考與他們生活息息相關的社會議題。

而選擇一隻小牛偶作為主角,小寧笑答:「牛牛的角色是十一年前在牛房倉庫的時候開始演的,後來試過不用牛牛這個角色,不過發現小朋友都只記得牛牛,於是就沿用下來了」。「每一次演出的牛牛有不同的個性,例如這次的牛牛會淨灘,很看操偶者本人的性格,有些牛牛比較衝動、有的牛牛比較安靜、有的牛牛情感比較豐富。牛牛的角色應該還會延續落去。」

演出和展覽結合的形式令筆者印象深刻,「阿忠(導演及策展人莫兆忠)堅持這樣做,他擅長策展。本來這個戲的開端是一個展覽,石頭雨那時的展覽,現在也用展覽來回應,於是就有了現在集合了展覽、劇場、講座的綜合形式,我們也做幾場在展場的公開場,在看演出的同時也是帶著大家去看展覽。」

展品,黃詠思畫。

展品,黃詠思畫。

「足跡」的綠色堅持:
演出展覽中用的所有物料都是隱性教學

牛牛系列兒童劇的觀眾不難留意到,演出所有的道具不是紙皮,就是一些日常會被我們當成垃圾的物料,關於這個堅持,小寧回答:「其實一路做劇場,一路會想一個問題,就是做完這些東西怎麼辦?當你去接觸剛剛那些議題的時候,也就會去思考可以點樣做。劇團的想法是,兒童劇裡我們所用的所有東西都是隱性教學,我們點樣選用物料,他們都看在眼裡,好多東西都不需要用口說出來。」

「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會用消費來收集,比如需要一個鋁罐做的小鳥,就即刻買一罐來喝掉,但是後來我們思考,這樣做是不是合適呢?為了需要回收物料而去消費?雖然觀眾不知,但我們的心理自知。後來就決定使用回收來的。」

「今年的『海洋濃湯』展,我們邀請了Sam(主創人梁順裕)來負責,也要求一定要用撿回來的物料。因為我們自己基本上已經很少製造垃圾,慢慢就從朋友那裡收集。後來Sam推薦了一家會收集膠樽的學校,結果收集來的數量十分驚人,我們還有三袋未開。也有一家公司的工作室、四個家庭的日常消耗,大家幫忙清洗並儲起來,最後得到的數量超過預期,真的非常多。」

就算演出和展覽完畢,這些收集來的回收物料,他們也不會直接丟到垃圾桶。「展覽完畢之後,『新橋不是垃圾站』同意接收這批物料分類運去回收。而展覽裡懸掛的那幅垃圾海,我們則聯絡了學校,看看他們要不要剪開一塊塊拿去做壁報。」

在展場的公開演出《當我吃杯麪的時候》。

在展場的公開演出《當我吃杯麪的時候》。

當我吃杯麪的時候:孩子的一句「垃圾」,成了創作的契機

在問起今年童聚偶遇的創作時,小寧說道,「當時在演《石頭雨》的時候,我們有一些用回收物料做的樂器,有個孩子進來就指著它們大聲說『垃圾!』跟著我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到底什麼是垃圾?為什麼那麼輕易就說一樣東西是垃圾?做學校巡迴的時候,孩子們又說,『那些垃圾都不是我丟的,我都丟進垃圾桶,又不是海裡』。這些都讓我們思考,我一路都很想做這個話題。」

「現在入學校,也發現老師和同學對垃圾這個議題的關注度提升了不少。」這一些來自學校和孩子們的反饋,成了「足跡」今年的創作契機。

大家關注垃圾問題,多數集中在資源回收上。小寧並不十分認同,「我覺得回收只不過一個方法,是不是不用製造才是最好?這次垃圾議題的創作,我們傾了好久,最後決定把focus放在不要製造,就是『源頭減廢』上。澳門的垃圾都是拿去燒的嘛,所以我們迴避了這個過程——就是垃圾進入垃圾桶,然後運去燒掉,好像就消失了。我們這次演出不斷強調是邊個製造的,海面上見到的那些,就是我們日常製造的那些。劇中也出現了颱風的情節,說明了為何有些垃圾就算到了垃圾桶最終卻是在海裡出現。」

繪本、閱讀與劇場:
繪本帶來靈感

「童聚偶遇」的展覽常常會有一個展示了繪本的閱讀區,來看展的孩子可以坐在紙皮座墊上,看看書。今年也不例外,筆者女兒一進展場就發現了一本她平日最愛的書——《我吃拉麵的時候》。咦,《當我吃杯麪的時候》,讀起來很像呢!小寧說,「今年兒童劇《當我吃杯麪的時候》的創作,就是從《我吃拉麵的時候》這本繪本裡找到靈感呢,就是描述那種我現在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世界上其他地方在發生著什麼的心情。我們在吃一個杯麪,海裡的動物在發生著什麼。」

這種感覺在看演出的時候確實有,我們在看著一件件日常生活裡製造出來的垃圾時,忍不住會將目光投射在牆上由插畫師黃詠思所畫的動物插畫上,那些動物被我們熟悉的塑膠垃圾所困住,我們不過因為肚餓吃了個杯麪,海裡的動物卻要吃我們製造出來的包裝。

至於劇場的美學,小寧告訴我,色調是來自《塑膠島》這本繪本,除了五顏六色的垃圾,其餘的所有物品都沒有上色。筆者非常喜歡《塑膠島》悲傷的美感,原來也呈現在這一齣兒童劇裡。

展品(黃詠思畫)

展品(黃詠思畫)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這次演出來自孩子們的回饋,開始沒有了『又不是我丟的』這樣的調調,這次的演出帶出的訊息就是『我製造了多少垃圾』,我們很開心從K2到小學四年級都可以引出一些討論,在四年級的那一場,我們還可以繼續討論回收的細節,例如膠樽的編號這些。」

「這次的演出,還讓劇場的朋友開始接觸環保的議題,例如負責展覽的Sam在收集回收物料的時候,也感到十分震撼,我想這就是在心裡扎了根。環保的議題,現在的媒體報導很多,有很多數據。我們這次展覽,就決定一個數據也不用,因為數據你在網路一定可以找到。」

重要的是心裡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