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兒童,有權嗎?論盡紙本
每當談及兒童的議題,無論是政府或是民間,關注點大都是在於如何令到兒童受到保護。就如去年立法會通過政府提出修改《刑法典》中有關性犯罪的條文,其中不少條款是更嚴格規範涉及對未成年人的性罪行,以進一步加強對未成年人尤其是兒童的保護。另一方面,也值得關切的是,兒童除了享有受到保護的權利外,其實還有參與社會及表達自己兒童意見的權利,這在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中有清楚的展示。究竟澳門在落實兒童參與權利的情況如何? . 每月一號出版 售賣地點訂購表格廣告聯絡

預防性侵應由照顧者教育做起 黃素君:性教育不應只流於表面

062 兒童,有權嗎?論盡紙本

文:論盡

時間:2018年06月25日 10:10

在魯彌士主教幼稚園懷疑性侵案,家長對於校方處理的做法普遍感到不滿。教育學者黃素君認為,今次懷疑幼稚園性侵案,引伸出需關注本澳處理性騷擾及性侵事件的問題。

黃素君指出,本澳在預防性騷擾的工作上亦較為滯後。她舉例指,2015年她的研究團隊曾經協助社工局制定托兒所自我評核的手冊,其中一項就是要檢視托兒所是否有制定預防性騷擾的手冊,「原則上服務0至18歲兒童的服務者,都需要在工作間設置預防性騷擾的指引,目的在於保障小朋友不被侵害,亦令他們明白他們沒有權去侵犯小朋友。」

「當時我們與托兒所業界去開會討論,我們建議要納入,但業界卻指澳門沒有性騷擾,加上托兒所內大部分照顧員都是阿姨,無可能會發生性騷擾事件。並憂慮當這個項目放到自評當中,可能會在自評時無法得分。我跟他們說,性騷擾與性別是沒有關係的,而是意識及行為的問題。」

黃素君表示,社工局對這件事的看法十分開放,「當時社工局的態度就是,現在沒有性騷擾不等於不需要制定預防性騷擾的政策,要朝著這個方向邁進。最終社工局將預防性騷擾放入自我評核的其中一個指標。但是現在究竟有多少托兒所及學校有預防性騷擾的指引?少之又少。」她表示,參考鄰近地區的做法,當一個人受聘去服務年幼對象時,都需要在訂立僱傭合同時簽署一份守則,以訂明在工作時需要遵守些什麼規則,「我希望社會可以在今次事件中總結經驗,工作間的確有必要訂立預防性騷擾的守則。」

教青局搞預防性侵講座遭質疑成效 黃:應更著重對照顧者教育

教育學者黃素君。

教育學者黃素君。

在懷疑幼稚園性侵事件曝光後,教青局隨即派員到幼稚園舉辦有關防止性侵的講座,但成效卻備受家長質疑。黃素君直言,小朋友並不會知道講座的內容是什麼,「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若事件發生後當局不工作,就會受到批評。但除非在有充備準備,否則你突然間向小朋友講及這件事,小朋友會摸不著頭腦,亦不可能收到成效。意味著即使當局肯做,亦不一定會有結果。」

她認為,要針對幼童的預防性騷擾工作,更應著重於對照顧者如家長、教師等的教育,「要防治性騷擾、性侵事件再發生,必須要令大家有維護小朋友尊嚴的共識前題下,才能做到。我覺得現時大部分教學人員的意識不夠強,例如一些體育老師,在看到有女童十分可愛時,可能會摸一下女童的臉。其實在英國,這種情況就可能已經是性騷擾了。我們未必要去到如此極端,但最起碼教師在這些事情上要有些少意識,避免這些Unwelcome touch。」

學校性教育過於保守 黃:性教育不應只流於表面

翻查資料,特區政府防治愛滋病委員會以及教青局曾經於2009年委託香港中文大學,就澳門性教育課程進行研究。報告建議有必要將性教育納入本地正規教育課程當中,並應明確各個教育階段的目標,顧及不同年齡層學生的不同需要,並應與其他科目併合,以及以活動教學形式及參與式學習的形式來教授。但報告公佈至今接近十年,《本地學制正規教育課程框架》未有明文要求將性教育納入正規教育課程當中,而在「品德與公民」課本中,亦僅以極少篇幅談及當學童遭到性侵時應如何做。

黃素君認為,雖然現時教青局屬下的德育中心有做較多有關性教育的工作坊及宣講工作,但認為要做好性教育工作,必須要「找對門路」。「現時有不少性教育的取態都變成為心理、衛生教育,而教育學者所提倡的性教育則以具有社會學背景的。即使是十年前政府委託香港中大所做的研究,其實也是很健康教育取向的。性教育本身不是知識性的東西,而是屬於情意、態度的範疇,要有更多倫理上的培訓。」

「我舉一個例,性教育中經常會提及,不可以讓人家摸你。但當小朋友問,父親摸我是否可以?與一個陌生人摸我有何分別?這就是從情景上去教小朋友如何判斷。當然,有時候一談及性,很多時都會是中國人的禁忌,唯有不說這麼多,但會導致小朋友缺乏資訊。」

黃素君強調,性教育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議題,雖然健康教育通常會在常識科中存在,但幅度通常十分少,「6年的課程加總只有一個單元三課左右,用這樣的幅度來談性教育,是否有足夠的防治性?」

她認為,性教育不應流於表面,其原則應是兩性尊重以及人權,「我不能觸碰或侵犯別人,是基於人生而平等的權利,而你沒有權去剝奪他的權利。但是很多教師在教導性教育時,都不會走入人權的議題當中,僅僅說不要讓人摸,在電梯內遭到性騷擾要太叫不好云云。如果是在拍宣傳短片,這當然可以,但若是真實的性教育就不能了。」

另方面,本澳在相關立法上亦未跟上國際社會的步伐。她指出,雖然去年政府修改《刑法典》引入「性騷擾」等罪,但是性騷擾罪僅限於與身體接觸有關的性騷擾行為,口頭性騷擾並不納入其中,「這與國際間對於性騷擾的定義不同,當中會包含言語、視覺及行為。」

性教育應抓緊重點 黃:不能迴避平權、反歧視問題

黃素君坦言,香港以及台灣在於平權教育方面較澳門先進,如香港在平等、反歧視方面就有平等機會委員會、性別平等教育等,而台灣在《性騷擾防治法》之下更設有《性別平等教育法》,以規範性別平等教育。反觀本澳每當面對人權的問題時,社會就很怕去接觸,「我們經常說,因為白板上有一個黑點,故此就看不到黑點以外的東西。其實當中仍有不少有價值的東西,例如通過公民教育,讓學生懂得尊重其他人是源於人權。」

「權者,人權也。」黃素君強調,性教育不能迴避基本人權、平權的概念,若要實事求是地做好性教育的工作,就要抓緊重點,落到實處,這樣才能聚焦,並讓學生較容易去理解此事,「為何在香港,犯亂倫罪會判重刑?首先你不因是他的至親就能侵犯、侵害他,他並不是一件貨品,你雖然他的親屬,但你並不擁有這個人,沒有擁有到他的人權,故此你不能侵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