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3 登澳一周年──乘客司機有話兒每週專題
網約車軟件鼻祖Uber於2010年面世後即以挑戰之姿,在各大城巿穿梭於法律漏洞之間,向的士行業挑機。各地政府如何接招?當中演繹可謂各有不同:有的全面封殺,成功迫使Uber撤離;有的修法開放網約車巿場,把Uber及其他同類型平台納入規管,讓其與的士業共存;而最常出現的,則是政府落力打壓,司機繼續接客的膠著狀態,正如當下的澳門。 今年10月,Uber登澳滿一周年。在這持續一年的灰色狀態下,乘客的出行方式改變了,Uber司機不再是小眾職業,的士業界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對用家而言,方便快捷坐車就是王道;同時,的士牌照競投價格、的士數量、以至整體表現,環環相扣的生態,亦牽動著本澳交通的另一個死結。對的士嚴厲執法或許可挽回市民信心,但長遠而言,要令公交出行不只是口號,而是每一個市民都願意實行,減少路面車輛,才是政府更需要魄力與決心去面對的問題。 今天的交通困局,不會是Uber退場就得以解決。Uber存廢除了是合法與否的問題外,其實又是否能換個角度去思考,它的出現會否為本澳交通帶來任何改變契機?今期《論盡澳門街》與你分享Uber乘客、Uber司機以及的士司機的心聲。

的士司機:我唔係怕競爭!

2016-11-03 登澳一周年──乘客司機有話兒每週專題

文:夏然

時間:2016年11月4日 14:14

面對Uber大軍殺入,的士業界首當其衝。競爭者一湧而上,的士大哥聯哥卻說:「我唔係驚競爭,生意點都做唔晒!」他們介意的,是大家付出的成本差太多,「投個牌返嚟連稅要百幾萬,八年牌即96個月,加埋30幾萬的車扣,平均一日不開車都要500多元成本。你揸架Uber出嚟,嗰啲根本唔係競爭,係白牌車的問題。」還有維修保險油費,少數怕長計,所以對他們來說,Uber是「走精面」,違法做生意。

 

的士亂象乘客有責

訪問在一家茶室進行,司機大哥們坐滿一檯,講起現今的士亂象,以至交通狀況及的士規章修訂問題,個個都不吐不快。他們同意行業之中有害群之馬,但有時是由乘客自己造成。「好簡單,你無需要一掹開車門,『司機,我想去邊度』,根本就無需要同佢講,佢既然是空車,打燈過來接你,咁佢就係要去。如果佢唔去,咁你就報警啦。」更有甚者,乘客一上車就問,如果司機不去,乘客拿三百大元出來,就自然開車了。這些縱容司機的行徑雖大部分都是遊客,可是被整個的士生態變質所牽連的,卻包括廣大市民。

 

Uber搶灘,特別的士能否突圍?

Uber於澳門落戶至今,年中推出不少乘車優惠,只要輸入優惠碼即可享車價折扣,用手機簡單一按,車就停到你家門口,在非尖峰時段的確比的士抵坐,它的成功,其實也與世代差異不無關係。新一代對網絡的倚賴造就了一批Uber忠粉,加上乘客可按需要選擇不同級別的車輛接載,享受完全不同的叫車體驗。的士行業想挽回劣勢,恐怕要等到明年100個特別的士落地後,端看他們的服務才有望談改變生態。中標的澳門電召的士服務股份有限公司,聲稱新車將提供電話、手機應用程式、網絡等多種叫車途徑,並將於各區設立候車點。種種訊息,都似乎能令市民對來年的新玩家抱有些許期望。

Uber的搶灘,某程度也是源自行業的不爭氣,讓乘客怨聲載道,才會令不少人變心。然而,網上叫車服務是大趨勢,內地今年也為網約車提供合法經營環境。有的士大哥亦不諱言,如果Uber合法化,他們都寧願去開Uber,「我有著數吖嘛!不用交車租,只需買架錢七,有佢(政府)照住我,我合法咪照做生意囉!」比起的士,Uber的入場門檻較易達成,司機需持澳門身份證、有駕駛執照及沒有刑事紀錄;座駕則必須是車齡十年內的四門車。然而,它不必如的士般定期繳交車租或供繳牌費,從職業司機角度看,這無疑是個優勢。

訪問在一家茶室進行,司機大哥們坐滿一檯,講起現今的士亂象,以至交通狀況及的士規章修訂問題,個個都不吐不快。

訪問在一家茶室進行,司機大哥們坐滿一檯,講起現今的士亂象,以至交通狀況及的士規章修訂問題,個個都不吐不快。

 

為的士生計杜絕叫車?的士牌照是關鍵

然而,即使沒有Uber,的士業界仍面對著艱難日子。經濟環境沒之前蓬勃,旅客減少,政府又選擇於此時提出修訂《的士規章》的建議,加上整體道路環境之不友善,都令的士行業雪上加霜。《的士規章》修訂建議中的其中一項,是所謂「連坐法」,一旦司機違規,車主牌照同樣需要被吊銷。此舉當然引起車主的巨大反彈,但更大的震撼彈,是政府提出「去投資化」的策略:日後要競投牌照時,普通的士牌將綑綁式開標,每次以30至50個牌照一同競投,目的是由公司集體投得,有助政府監管,梳理秩序。個人經營者必須符合一定門檻,方可進入競投階段。

眾所周知,小小的士牌價值不菲,由於政府一向在發出牌照時以價高者得作為投標條件,底價二十萬的牌照,在2014年最高峰時竟被炒賣至一千萬,令人咋舌。雖然近年牌價已回落至約六百萬,但仍為其底價的三十倍。有業者更認為,高昂牌照費直接拉高租金,租車的司機為增加收入,迫不得已才會「劏客」,如此邏輯更令人哭笑不得。的士服務是公共利益所在,以牌照作為投資工具固然不可取,但650個永久牌持有人一旦要由政府出價回收再重新分配,牌照持有人的「損失」又是否要由全民埋單,仍然值得商榷。

 

澳門電召的士服務股份有限公司獲批經營100部特別的士。(資料圖片)

澳門電召的士服務股份有限公司獲批經營100部特別的士。(資料圖片)

 

今年7月,交通事務局局長林衍新曾於立法會透露,現時平均等的士每次為七分半鐘,每增加五百輛車就可節省一分鐘。但他指出,全日最繁忙的十一小時的需求量佔全日需求量近百分之九十,其餘的十三小時則只佔約百分之十。增加的士可能解決繁忙時間的問題,但非繁忙時間可能「周街都是的士」。

有業者就認為,政府因應坐不到車的窘境而一味增加的士投入服務,其實也是在威脅行業的經營。澳門的士總商會理事長凌世豪,就曾於2014年交通事務局的諮詢場合中表示,「增加的士數量會令人資更緊張,的士出租更困難,政府如何補償持牌人的損失?同時,數量增加會導致的士車租下調,對高價競投具年期之新的士持牌人十分不公平,車租無法彌補已投資的金額。」

的士牌照競投價格、的士數量、以至整體表現,一環扣一環的生態,要解決澳門的出行亂象,正需要政府的魄力與決心去面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