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愛與和諧,佔領澳門論盡紙本
【封面專題】香港「佔中」就像一面鏡,投射在部分澳門人心中,是當年政改諮詢的荒誕與無力,心中隱隱作痛。河蟹橫行,「愛國愛澳」佔領澳門,從夢中驚醒的靈魂自此選擇了不一樣的人生。 【藝文爛鬼樓】整個10月就在每天追看着香港雨傘運動的新聞中度過,在牽動人心的事態發展中,有民眾自發建構起來的抗爭文化,還有各種新的創造每天都在廣場上出現,儼然已建立起這一代香港年青人的自我認同和文化認同。 【人物專訪】本期《論盡》找到澳門出生,正在台灣修讀電影創作,新執導短片《少男的祈禱》剛獲第四屆印度「班加羅爾國際短片影展」「國際競賽」首獎的周鉅宏,分享他的求學歷程、生活和創作心得。 【歲月留情】「無所謂,對我無影響。我新鮮即造即賣,總有人喜愛現場人手造的,熱騰騰的花生糖。」在新馬路擺檔三十年的車仔檔檔主健叔神態自若,彷彿連鎖店的擴張存在於另一個時空。 售賣地點:https://aamacau.com/?p=7737 訂購表格:https://aamacau.com/?p=3847 廣告聯絡:[email protected]

少男的赴台電影路 ──專訪《少男的祈禱》導演周鉅宏

019 愛與和諧,佔領澳門論盡紙本

文:白丁

時間:2014年11月17日 17:17

得獎和名氣沒有改變周鉅宏的步伐,仍然拍他的片,過他的生活。

得獎和名氣沒有改變周鉅宏的步伐,仍然拍他的片,過他的生活。

談起澳門電影,大部分人覺得陌生。到「維基」一查,從1990年到2011年,四十多部。較為熟悉的有《奧戈的故事》、《望廈緣》、《無花果》、《堂口故事》,在澳門,做電影的人似乎少數又少數。熱愛電影的人們在哪裡?絕不是沒有。本期《論盡》找到澳門出生,正在台灣修讀電影創作,新執導短片《少男的祈禱》剛獲第四屆印度「班加羅爾國際短片影展」(Bangalore International Short Film Festival)「國際競賽」首獎的周鉅宏,分享他的求學歷程、生活和創作心得。

從小興趣廣泛,直至電影來敲門
周鉅宏一九八八出生於澳門,中學畢業後,選擇到台灣修讀影像傳播,二十一歲畢業製作《錯過的美麗時光》,拍出貧窮而互不了解的父親與兒子,在大社會中不幸的悲劇,獲得不少獎項,並於澳門、香港、台灣多個影展播放。幾年後,在國立台北藝術大學修讀電影創作,拍以台北市垃圾車取材的短片《少男的祈禱》,再次獲得佳績。

周鉅宏說,從小就是個興趣廣泛的人:「我很奇怪的,連圍棋都迷上過,也喜歡看足球,各種奇怪的事情都會喜歡,到了高三就喜歡上看電影了。但以前我是那些不看電影的人來的,比平常人都不看戲。到了高中三,突然就開始看電影,後來考台灣,就報讀輔仁大學的影像傳播。也很幸運,一直都有讀類似的科系,就繼續了。」

問及,是否從小就是資優生?他肯定的回答:「不是。」他坦言,自小讀書並不算特別厲害,初中「好差」,從小都是補習,到了高中也不特別優秀。到台灣,找到自己的興趣,也可以看到很多電影,參與各類影展,讓他能更自由的進行創作。

想拍「loser」故事——「想拍就拍吧」
目前為止,周鉅宏兩部短片,一部以保安父親,保險經紀兒子為故事,一部以一事無成的男學生,遇上垃圾站美女回收員為題材。兩部短片風格迴異,卻都以社會基層人士為素材。不禁讓人好奇,這個「興趣多多」的男生,有沒有特別關注的題材?

「以前沒有特別的,這幾個月覺得,未來一兩部,都想拍『loser』的故事,就是一些「廢柴」的故事。(記者:為何有這些關注?)這是一定的啦,要拍我可以說的故事,因為都不會拍到其他東西,很自然想到甚麼就拍甚麼。」
靈感、關注從何而來?周鉅宏說:「都很簡單的,生活。有時上課,有時去學校找老師聊聊天,但其實這兩年都在忙兩部片(《少男的祈禱》與《堂口故事3》),其實也沒有很輕鬆的時候。如果沒有特別事,其實都是自己思考,思考如何做好,寫劇本的時候想劇拍,拍的時候想怎樣拍,拍完想怎樣剪。」

創作的靈感,不侷限在環境。創作故事更多的仰賴同理心:「小時候見到有人很窮,都會捐錢。我媽媽說帶我去拱北,我見到那些乞丐,都會走過去跟他們玩。」

《少男的祈禱》劇照

《少男的祈禱》劇照

《少男的祈禱》劇照

《少男的祈禱》劇照

《少男的祈禱》劇照

《少男的祈禱》劇照

兩部作品:創作經驗中的自我檢討與重整
記者:很多人第一部作品都有強烈的自傳性質,你自己有沒有呢?
周鉅宏:《少男的祈禱》可能會多一點吧,喜歡看球賽,但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其實也不算很多。每個寫劇本都是從自己出發,甚麼人,就拍甚麼電影。
記者:怕別人看穿自己,怕赤裸嗎?
周鉅宏:也不會,不是怕別人看不看得明白,是怕好或不好。我很怕如果拍得不好,別人會說不好,如果拍得好,被看光其實沒甚麼所謂。

記者:怕別人眼光嗎?
周鉅宏:怕啊,怕觀眾眼光。曾經以為不怕,但後來其實都是不想丟臉。我發現很多創作人都這樣。後來我去看宮崎駿的紀錄片,其實他每次都這樣,不一定要贏,但不想輸。

記者:很多人沒有看過《少男的祈禱》,但知你得獎了,有沒有壓力?
周鉅宏:老實說,這部我覺得自己已經ok,我現在不敢說。我不知好不好,但我覺得至少不會差。剪接的時候,曾經覺得它爛到沒得救,但後來都救回它。但如果有人覺得很難看,可能真是不適合他,他不是看這類型的人。

談起兩部作品,周鉅宏強調他也從中學習,如何拍一個符合傳統敘事、觀眾喜歡的故事,更重要的是拍「自己要說的故事」。

從沉重憂鬱的《錯失的美麗時光》,到輕鬆幽默的《少男的祈禱》,為何這樣跳tone?他再三重覆:「拍自己喜歡的東西」,或許就是答案。

澳門人沒夢想嗎?
台灣與澳門讀大學,是否帶來不同的經驗?他說:「可能可以做到更多的事,在澳門讀大學,至少不會住宿舍吧,也要兼職。在台灣相對比較自由,也有創作的氛圍。」

看見周鉅宏這樣專注做電影,不禁問,很多人都說澳門的大學生沒有夢想,他覺得呢?

周鉅宏想了良久,說:「我覺得不是大家的錯,每個地方都一樣,我猜吧,讀電影其實已經是奇怪、或者比較特別的一群,但在台灣,也會有大學生想找個工作好好生活、穩穩定定,我覺得也沒有問題。在澳門的話,很多人都說藝文方面,澳門比較沒有出路,或者說,它只能當作一個興趣。現在在澳門,把當電影當興趣的人滿辛苦的,又要上班,放工才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很多時候只能半職業去經驗。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我高三那樣,那麼「夠膽」去電影的,不是每個人那一刻都會那麼有膽量。」

記者:當時有想選「穩陣」一點的學科嗎?
周鉅宏:已經「隱陣」了,沒有選「電影」。那時世新、台藝大都有電影科系可選,我都不敢直接填電影專業。選擇影像傳播,就是新聞有一點、廣播有一點、傳播又有一點,當時真的甚麼都不會啊,不知自己其實是不是真的那麼喜歡電影那時就很狡猾的選了影像傳播。

來台八年,有沒有想回澳門的時候?
周鉅宏:怎麼說呢,呃,也不是說澳門不好,但我拍電影的養份,最基層當然是澳門啦,在澳門長大,我也是個澳門人,但這裡(台灣)有很多,後來的養份都來自這裡。也可能是朋友,朋友都在這裡。在台灣對創作比較好吧,而且,很多東西也沒有學完,在澳門的話,相對機會會少一點。

記者:澳門有吸引你去拍的題材嗎?
周鉅宏:我不會這樣去想。我覺得這世界到處都有東西可以講,不會特別說是澳門,或台灣。

語畢,他笑說:「我回答很籠統,不好意思啊。」

周鉅宏(中)在片場

周鉅宏(中)在片場

堂口故事3,首度參與澳門創作
繼《少男的祈禱》,周鉅宏正在籌備《堂口故事3》,他說,澳門的電影要進步,要把電影看得再重要一點。現在,多了一批人,一起投入,「其實真的不錯」。

「堂口故事,無論最後成果如何,在澳門拍電影的人始終較少。能籌組一個班底,有很高的自由度,不在乎好看不好看,老土啲講句,重要嘅係過程,真係過程」。

後記:
《錯過的美麗時光》、《少男的祈禱》都得獎,也獲得不少關注,也算小有成績。當日訪談,周鉅宏坐下第一句,卻是:「講真,其實有點嚇親」。談到創作,他坦言,仍然怕觀眾的眼光,「每次都是瓶頸」、「拍的時候也很悲觀,覺得甚麼都不好,不夠好」。

或許有人覺得:哇,終於有澳門人得獎!或許有人會期待,這個訪談會很勵志、很積極書寫:「澳門人也好有理想」、「澳門之光」、「澳門人也衝出國際」等高昂的理想論,但周鉅宏也老老實實說,他不想說這種話,不想裝得很厲害、很宏偉,所以我們才正正經經,談一談創作心得,生活感想,他才笑言「答得很籠統,不好意思啊」。

在澳門拍《堂口3》,週日回台,晚上立即接受訪談,十一點結束,連晚餐都未吃,仍然「生活簡單」、仍然「一直在想要點拍」,他仍然做他的事,拍他的片。

其實,澳門真的有很多默默耕耘,認真做創作的人,等待大家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