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剝奪了遊戲的孩子們——抗疫的隱形代價

112 清零之後 論盡紙本

文:大蔥

時間:2022年09月2日 10:10

寫下這個標題時,我猶豫「隱形」兩個字是否確切,不過想到一直以來,抗疫第一步就是停掉小孩們的所有活動、關閉所有遊戲的場地,而且總體毫無爭議,我想在澳門,孩子們的遊戲權仍然還是相當隱形的。

德國一個公園嬉戲的孩子。在德國的媽媽Oriana提供

德國一個公園嬉戲的孩子。在德國的媽媽Oriana提供

葡萄牙研究運動和遊戲對兒童發展影響的專家Carlos Neto於2018年在媒體呼籲「Não podemos aprisionar as crianças e os adolescentes em casa em tempo de férias」(在假期請不要將孩子和青少年們困在家裡)。這個領域的研究人員認為,嘗試在與年輕人的關係中培養更多的自主權和自由度,對孩子們和父母雙方都是有利的。假期應當成為一個快樂和發現的時刻,應該更多接觸大自然、讓他們進行實驗,甚至做一些比平時更冒險的事情,無論是爬樹、滑板、在沙灘上放風箏、露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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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靜止」期間,遠離社區的郊野公園也被封鎖。

「相對靜止」期間,遠離社區的郊野公園也被封鎖。

其實這樣的建議也不算新了,從講述現代都市兒童的大自然缺失症狀的經典著作《失去山林的孩子》開始,自然教育已經被世界上越來越多的教育學者們接受,澳門本土也有不少以自然教育為目標的社團或團隊。然而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一個病毒帶來的疫情抗戰行動把所有萌芽的意識又扼殺。或許我說的有點誇張,但連續兩三個暑假的戶外活動受限,對於童年不過短短十幾年的孩子來說,影響也許比當權者們思考的要大許多。

筷子基的一個兒童遊樂場變了核檢站。

筷子基的一個兒童遊樂場變了核檢站。

工業革命以來,普魯士式的教育模式風靡全球,也就是我們熟悉的教育模式:孩子們乖乖坐在課室,不同學科的課堂依次進行,教育者們要遵從由上而下制定的「教學進度」進行講學,孩子們則要經受統一的考核,在通過考核後升入更高一級。這種教育模式彷彿要把每個小孩批量化生產的工業化模式,在現代展現出越來越多的弊病,其中很重要一點是孩子們從很小就開始用「坐著」的方式學習,奔跑的天性被嚴重壓抑。

世界各地,建築設計師們和教育專家合作,讓孩子們在日常的教育中有更多自由的空間已經越來越普遍。例如在日本,在建築師手塚貴晴與手塚由比的設計下,東京富士幼稚園被改造成一個有三棵大樹穿過屋頂、而屋頂則是長達183公尺的空中步道、屋頂和地面則由一座溜滑梯連接的有趣空間,在這樣的幼稚園,孩子們可以和大樹親近、可以在屋頂狂奔,孩子旺盛的精力得以釋放。這種全新理念的設計跟隨新的教育觀點,尊重孩子的天性,以孩子全面的發展為目標,讓人看到教育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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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富士幼稚園。網絡圖片

澳門的教育和世界先進的地方自然還有一段距離,校園建築的設計也多為傳統,現在疫情下更趨保守。疫情期間,主流學校對小孩的日常做出諸多規定: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下課不許奔跑、餐廳用塑膠板隔開等等,從阻止病毒傳播的角度,這當然無可厚非,但是從孩子成長的角度來講,則是大大壓抑了兒童的天性,讓他們的身體在更受限的環境成長,身心的健康堪憂。這種情況下,假期特別是長假就變成十分重要的自由奔跑的時間,可是,小孩已經連續兩年的暑假都因為疫情被迫要關在家裡至少一個月,連澳門僅有的可以在山林間進行團隊遊戲的宿營活動——「慈青營」也已連續停辦了三年。網上的父母們常常討論如何讓小孩乖乖睡覺、整日和小孩相處精神多麼疲憊之類話題,但其實道理很簡單,孩子們困在家裡根本沒有充足的奔跑,精神和體力都未得到釋放。

朋友一家搬去了德國,全家都感染了Covid-19,不過在家不出門好好休息一個星期,抗原陰性後又可以自由生活。而小孩更是常常在森林湖泊河流奔跑,或是在充滿挑戰的社區遊具上攀爬,著實令人羨慕。這樣長大的小孩,更有機會擁有健壯的身體、堅韌的精神吧!

我們用隔離保護了小孩遠離病毒,是不是也讓小孩遠離了成長所需要的自由和陽光呢?

參考資料:《Carlos Neto. “Não se pode aprisionar as crianças em férias. É preciso libertá-las para que possam viver tudo”》,https://ionline.sapo.pt/616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