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沒有被看到的一群人

111 疫靜封城 紙本月刊

文:論盡媒體

網址:https://aamacau.com/?p=91858

時間:2022年08月6日 11:11

自閉症、智能障礙、視障人士、長者和他們的照顧者等等作為社會中弱勢一群,這些人一路走來並不容易,本來生活就困難重重,而疫情的出現更令他們雪上加霜。防疫政策的種種錯漏、情緒的「爆煲」、金錢的壓力、出行的不便無一不加劇著他/她們生活的困境。

自疫情以來,政府推出不少防疫政策,但很多的措施並不能顧及一些有特殊需要的群體,而這些「未能顧及」所引致的問題,對一般市民而言或「無傷大雅」,而對身兼照顧者的媽媽則不知應從哪裏開始訴說箇中辛酸。

「禁足期」首日的下午,荷蘭園大馬路。

「禁足期」首日的下午,荷蘭園大馬路。

關媽媽:萬一我要去隔離,咁邊個去照顧佢啊?

獨自育有一名十三歲患有重度自閉症、重度智力障礙的兒子的關媽媽表示,因為自閉症人士本來不喜歡被觸摸,因此「每次做核酸都好困難,需要四五個人先可以壓得住佢」,再加上兒子之前做鼻咽拭子核酸有過不好的經歷,做抗原快測也很抗拒。

關媽媽亦十分擔心一旦住處變成紅黃碼區,核檢時便不能揀撩口,屆時兒子必定更抗拒。「冇得揀篤口,(屆時)真係唔知點算?⋯⋯萬一我要去隔離,咁邊個去照顧佢啊!」

在「相對靜止」期間,關媽媽陪伴兒子在家中運動。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相對靜止」期間,關媽媽陪伴兒子在家中運動。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顧慮到倘若自己要去隔離的話,兒子屆時便無人照顧,關媽媽便希望當局能允許自己與兒子一同隔離。「就算我要隔離,希望政府都可以俾我帶埋佢一齊去」。兒子幾乎與自己在一起,感染風險都會是一樣的。

即使是簡單如戴口罩這件事也為自閉症人士帶來極大困擾。關媽媽表示,兒子一直都是帶外科口罩,並不喜歡KN95,「因為覺得佢好焗,戴左都會成日除」。

自全澳進入「相對靜止期」,所有在澳人士均須佩戴KN95或以上標準的口罩。關媽媽表示,自口罩令一出,每次出門自己都會很擔心,怕被檢舉,惟希望執法人員會諒解。

被困四面牆 情緒逐漸「爆煲」

即便一般市民一直被要留在家中,十多天後亦都會變得煩躁不安,更何況精力旺盛、喜歡「跑來跑去」的自閉症兒童。

如關媽媽所述, 疫情前,有自閉症成員的家庭的生活壓力已經很大,日常出門時自閉症人士外形雖然與其他人無分別,但兒子會做出一些無法自控的喧鬧和動作,曾被人指「無家教」。面對這種異樣眼光,關媽媽也只能「有苦說不出」。

新一波疫情來襲,基本所有學校、支援機構都停擺。他們除了做核檢和基本生活需要外都沒有出門。被困多天,兒子的精力無處釋放,關媽媽只能帶他在家中不斷做運動。

長期被困在家,關媽媽亦坦言,不單兒子情緒變得十分焦慮和低落,自己亦是。

在「相對靜止期」間,只有持有特別工作證才能乘搭巴士。

在「相對靜止期」間,只有持有特別工作證才能乘搭巴士。

恆媽:恆仔只能一直被困在院舍中,十幾天只對著四面牆

對恆媽來說,一直無法回家的兒子是心頭的掛憂。恆仔是一名26歲中度智能障礙的人士。自數年前因為情緒不穩定,在被發現有自殘傾向後便被家人送至院舍照顧。

本來疫情前,每週放假恆爸恆媽都會接恆仔回家。但在疫情後,院舍閉環管理,恆仔只能一直被困在院舍中,十幾天只對著四面牆。

恆仔開始會一直打電話回家問「我想返屋企,點解冇得返回家」。儘管恆仔不理解為何不能回家,但除了一遍遍地解䆁,恆媽也別無他法。

無工開就無錢生活

金錢也是這些家庭生活的一大重擔。照顧有特殊需要人士所付出的精力比一般人多幾倍。有經濟能力的就聘請看護,沒有能力或有其他情況的就只能靠自己,但無論前定後者,生活開支都很大,更是加劇了這些家庭的經濟困難。

恆爸是一名建築工人,疫情後基本「無工開」。恆媽表示,由於「住嗰度變左黃碼,自己都好難開工,家庭經濟受到『好大衝擊』」。

對於特區政府因今波疫情所推出的百億經援措施,恆媽又話希望該筆錢可以讓更多人受益。「有好多人其實都係有需要(經援),但係佢哋唔符合資格,最好其實可以做到派全民,咁就可以幫到更多市民。」

對關媽媽而言,經濟困難是必須面對卻又無法解決的難題。兒子的家居生活需要近乎每日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的照顧,這導致她根本無法外出工作,兒子不穩定的狀況更是令關媽媽不敢將其交由他人照顧。

最終迫於無奈下,關媽媽只好去申請經濟援助。其實「畀完租金之後都所淨無幾」,即使申請了政府推出的照顧者津貼也一直杳無音訊,關媽媽說。

部分視障人士外出時需要別人協助。

部分視障人士外出時需要別人協助。

服務團體關閉
梁嘉俊:視障人士無碼難過活

疫情兩年多,本澳視障人士日常外出已不易,在七日的「相對靜止期」間,視障人士連外出核檢、購買日常所需、或因緊急狀況出行則更難。仁慈堂澳門盲人重建中心心理輔導員及活動協調員梁嘉俊表示,視障人士平時外出一直都障礙重重,基本上難用到公共交通工具,的士就更難。而在「相對靜止期」,他們的出行必然更受阻,一來的士難截、二來巴士受限。同時,很多服務機構暫停運作,故沒有人員協助他們生活所需的「碼」,只能等服務機構特別安排才能外出。

同有視障的梁嘉俊又表示,自己所屬中心已協調每兩日帶會員外出核檢,同時順便採購可滿足兩、三日生活需要的物資,但在中間有成員若有任何緊急外出的需求則「受到很大限制⋯⋯(無特別許可)不能搭巴士,即便想搵人車都不易。」

身兼復康事務委員會委員梁嘉俊又指,視障人士在街上難截到的士,若有特別需要而跨區出行時多數只能靠巴士。「以我的經驗,站在街邊唔知有車路過,只能透過網約或電召,若唔係,基本上截唔到的士。我加入召車群組,都介紹畀會友。有視障人士常笑稱,『一個盲嘅一個老嘅唔知邊個可以截到車,唔知部車喺邊?』」而相比起的士,視障人士起碼知道巴士停在哪個站或可以問司機。

視障人士情況各有不同,梁嘉俊指普遍對長者、不懂用手機或者夫婦都是視障人士來講,最大的困難是搞不清現時各種「碼」,「去到邊都要有碼⋯⋯一定要有人協助產生「健康碼」等,要上傳快篩結果亦需要協助。他們原本都不太出門,但為檢測,焗住出門,增加感染風險。」

梁嘉俊早前已指出視障人士,尤其無手機、要靠機構協助生成健康碼的長者,一到公眾假期更是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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