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不離社會 專訪莫兆忠——《劇場.閱讀》十年回顧展

愛都酒店及新花園泳池保育事件簿 藝文爛鬼樓

文:路家

時間:2017年11月20日 21:21

十年份!必須承認,當聽到莫兆忠說將要展出十年來的《劇場閱讀》季刊時,腦海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薄薄一份刊物中排得密密麻麻的細字。我嚥了一下口水,又想起那海量的、深入、扎實的藝文內容……十年份!突然暈眩胃痛。早已被臉書餵養得只習慣「速食」的我,想象着自己走入舊法院書展,指尖翻着一本本刊物,眼睛卻只能「走馬看花」,沒能深入了解,好像枉費策展人一番心血。但《劇場閱讀》之豐富,切入點之多,足夠寫成多篇研究論文!於是厚着面皮問道:「我該從哪開始看?」

《劇場閱讀》主編莫兆忠的答案是:創刊。

訂閱每月紙本

07年創刊 藝文社會密不可分

《劇場閱讀》創刊於2007年。在策展人莫兆忠看來,這是一個有趣的時間點。「2006年底歐文龍被捕,當時整個社會都嘩然。很多人都開始想:為何澳門會變成這樣?澳門那時賭權開放已有一段日子,大家都覺得澳門發展得好好,但到07年這事爆發後,再到07年五一遊行,第一次抽水哥開槍,然後那年開始,很多澳門人願意發聲,社會言論空間亦打開了很多。」2007年,「護塔行動」發生,反映澳門民間保育意識開始抬頭;2007至2008年亦是碰巧是多個藝文團體的成立年份,包括窮空間、三巴藝門、天邊外(澳門)劇場等等。「多了很多民間自己創辦的藝文空間及小劇場。在我看來,這無論是一個刻意也好,或整體社會氛圍推動,澳門人開始慢慢希望找到一些自己自主發聲的空間,或自己對社會的一些看法,觀點多了很多。有了07年這個爆發,我覺得09年的選舉才會多了些發生的事。」

藝文並不「離地」。事實上,三十八期的《劇場閱讀》中,有八期就與土地、空間有關,可見與現實社會發展焦點同步。莫兆忠笑道,其中一期《劇場閱讀》主題更是「新填海.劇場夢」。「訪問了很多人對新城填海的看法,對藝文發展的影響。其他就會說劇團怎樣爭取自己的表演空間,劇團在工廈的生存是怎樣。愛都事件做了兩期的專題等等。這些和空間有關的專題,原來我們在三十八期中做了八期。」

網絡廣告套餐特惠中

出版至今剛好十年,正好回顧。「這十年究竟有甚麼我們是跨越了?甚麼是我們沒辦法解脫的一些困惑?甚麼是在重複發生?甚麼是真的進步了?」「土地空間的問題,原來無論在劇場媒體或主流新聞社會媒體,我們都是逃不過,且不斷循環發生。填海、愛都、新中圖,到今次,2017年,我們十週年時,這個劇場空間依然是一個問題。」

遇人資瓶頸 一度休刊

除了空間,《劇場閱讀》的專題也包括表演藝術形式的討論,例如舞蹈劇場。現在回顧這些專題,莫兆忠覺得,一些名詞似乎很流行,人人都會說,但真正去探討去思考的機會,在十年過後亦不算很多。「大家願意深入討論一個議題的時間,放得太少。」

嘗試深耕,但要開墾並不容易,這亦與社會現實亦密不可分。劇場人口本就稀少,會閱讀劇場刊物的人口就更加稀有。「但當我們派去台灣或香港一些劇場或藝文空間時,他們索取的速度很快,甚至馬來西亞或台灣較偏遠的院校都會有人寫信來:可否寄給我們?我們需要一份這樣的刊物。」

「澳門可能基於先天條件,再加上閱讀風氣未有提升得很快。」於是思考將刊物提升至在華語劇場界有共通語言,但立足澳門的刊物,既講澳門,亦接受外地投稿,並關注華語劇界發展,嘗試令刊物開放、多元,但到今年,莫兆忠一度決定休息。休刊的原因,他這樣解釋:

「我自己有些迷茫。而且當我們在討論一些華語地區劇場共同的議題時,我開始找不到對話。大家都已在面對的議題,或劇場類形的作品時,原來澳門沒有。或者澳門有,但澳門沒人去書寫,搵唔到人去講。」

編採人手也是問題。「過去好多參與過的作者可能已不再寫,或進入了公共部門工作,不再方便常走出來做採訪。」「例如澳門劇場的聲音設計,或澳門劇場某一類型,我好難找作者。要找人做採訪都找不到一個對口的創作人。在這情況下,我就會想:澳門的讀者在哪裏?澳門劇場還要書寫甚麼,才可以做一份華語劇場共同的平台?到有段時間我是有些心死。我睇唔到個前景繼續做下去時,每一期為了追趕而……我完全缺乏作者,亦都找不到讀者,那我還要做下去嗎?」

「當然,繼續做的原因,最基本的原因是我自己很想做。我覺得澳門需要。」

復刊望開拓需要 敬請期待

「大家都有種想法是:當你覺得這真是需要時,應該想辦法令它變成一種需要,以及令人覺得他需要參與。當你停了下來,就永遠再不會有人去參與。」

於是計劃明年復刊。但迷茫解決了嗎?「解決不了。所以現在要很努力繼續發掘新的人。」

莫兆忠指,接下來《劇場閱讀》會重新佈局。新方向會更抓緊華語世界平台的身份,減少評論部分,並更深入地講述平常較少留意的劇場後台,例如一個導演的工作方法,或不同地方的作者就同一個題目展開不同角度的對話等。目前頭四期框架已經落實,會一起開展,以季刊形式出版,並以零售發行,每期會就主題延伸一個沙龍,找嘉賓、主持討論,令議題繼續發酵;或不同地區的人就這關鍵詞進行對話,「我們希望繼續這樣,令這刊物除了平面,亦有更動態的事在發生。」

由創刊談到休頸,再到復刊,訪問不長,卻像穿越時空,跨越十年。2017,或許正是時候小結,重新檢視方向。十年的《劇場閱讀》!我又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字,以及它們一筆一劃所記載的劇界發展。訪問到最後,策展人兼主編有甚麼話想補充嗎?「希望大家來看書展。」然後又是一陣笑聲。

《劇場閱讀》主編莫兆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