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農場生活-挪威人帶給我的生活處世之道

移動書 藝文爛鬼樓

文:Nic(文/圖、投稿)

時間:2014年09月17日 20:20

image1

在2013年的夏天,當我在挪威奧斯陸大學完成一年的交換生學習後,便到了挪威一個被譽為北緯度上的城市-特郎素(Tromsø)。

特郎素是一個只擁有七萬人的城市,與其把它說為一個「城市」,「鎮」更加比較適合這個夏天陽光永不落、冬天太陽永不來的地方。

donation-ad

這個小鎮雖小,但五臟俱全,地方大學、圖書館、電影院,是的,什麼也有,但都只是只此一家。

特郎素最大的圖書館

特郎素最大的圖書館

挪威是怎麼樣的

人們生活會否單調乏味?!挪威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那裡不是只有三文魚嗎?

先在此簡單介紹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挪威是二十世紀第一個君主憲政立國的地方,在二次大戰前還是透過第二產業-捕魚及林木加工等為主要工業,六十年代末期七十年代初,在北海發現石油,從此一夜暴富,但人民生活素質沒有因大量出現暴發户而下降,反而帶來更加穩定和諧的社會。也在聯合國的人類幸福指數中一直徘徊首位。這裡是一個現實版的烏托邦。

那麼,我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做什麼?其實我參加了一個WWOOF非牟利團體的農場義工活動,在那裡生活了一個月,體驗和學到的是我在澳門永遠也不可能知道的。

我相信如果有朋友曾居住過澳洲或新西蘭,或接觸到農場工作的朋友也會知道,大約在農場要做什麼事情,不外乎幫忙建築,餵養羊、牛、馬等等。所以天然肥料、泥濘滿潟的環境和一大堆草就是你日常的伙伴。這些事情如果你去嘗試參加就會體驗得到,但有些東西不去接觸當地人卻永遠理解不了。

Insker是農場的德國女主人,因為德國跟挪威淵源深厚,很多在特郎素的農家其實也是德國移民。Ola是 Insker的老公,也是農場主人,經常跟我談當地的少數民族-薩米族的事情,也是一個很傳統的挪威男子。

房子,日常生活大本營

房子,日常生活大本營

挪威人的生活

在這個地大人少的地方,在我剛到達的時候發現不是因為公交的班次少,也不是鎮裡就像去了Silent hill一樣一個人也沒有(一個恐怖電視遊戲的地方),是因為當地的氣溫在夏天居然只有攝氏10度,雖然已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沒預料到會那麼冷。

一週的工作都是朝九晚七的進行著,星期天休息一天,看上去很辛苦,的確勞動工作很多,而且整天下來都是吃芝士、面包和果醬,我相信一個月都只吃這種東西會吃不消的人大有人在。但食物本來就是可以這麼簡單呀!在短短一個月的工作中,有來自意大利、西班牙、德國,還有丹麥的人,能清楚發現北歐人做事比較有條理和秩序,南歐人則比較沒那麼拘緊,而且都在麻煩大家。

到周末的晚上,主人通常會煮一大鍋東西來招待我們,也因為天氣到晚上就變冷,加上下雨的話就更冷,這時候挪威傳統家庭都會拿出他們的木材去火爐燒,不要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情,沒有技巧的話可以一小時燒完所有木頭!而且挪威人很喜歡用這種方式取暖,因為通過火燒的啪啪聲會感到一陣寧靜,挪威電視台就曾介紹過這種取暖過程和拍攝特集,只就不停的燒呀燒,全國卻有五成人在收看,你可以說挪威人無聊,但他們就是喜歡這種「溫暖」。

很累、很冷,這是夏天

很累、很冷,這是夏天

周未的時候我們通常都會往山上採野果、野蘑菇,這樣上山下山一天就過了。有人可能會說這是一種退休生活,對的。但如果你曾經到過挪威,住在城市的挪威人只是把場所變了,但生活態度依然一樣。朝八晚四的工作時間,加班的話要付三倍多的時薪,下班後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家庭和運動比工作重要,這就是挪威人。

農場主人有兩個小孩,分別叫Ota還有Elisiv,這兩個小孩是最讓我們義工們頭痛,同時也是帶來最多歡樂的。在挪威,家暴是完全不容許的,如果被鄰居發現你罵小孩甚至打小孩,大人是要被抓走的,而小孩則要被政府帶走,要到他們十八歲成年才能回家。所以在這一個月裡無論這兩個小怪獸做了多麼壞的惡作劇,我們看到他們的父母只是不停的勸告他們不要亂來,那時候真有「我不如幫你下手吧」的感覺。他們爬上兩層高的樹上,光著腳不停的在天然肥料上奔走,騎單車失誤把自己跌在泥濘上,看著看著你就會發現他們的父母忍耐力真的非常厲害,連一對法國女生也跟我說快要殺人了就知道他們有多令人受不了。

Ota 和 Elisiv

Ota 和 Elisiv

挪威小孩的管教法

那麼,挪威人對於這樣的小孩就只是放縱不理嗎?父母究竟是怎麼教育他們的?
其實,挪威家長每天晚上在睡前也會跟小孩們說故事,而且一定會帶他們出去郊外培養對大自然的興趣,挪威政府也有法律規定,從幼稚園開始就要有一定的時間是在戶外教學,無論外面雪多大、雨多大,還是要他們出去面對外在不同的環境和困難,相比起我們亞洲的家長一知道他們心愛的小孩被這樣「對待」,我怕學校已經被關門了。就這樣,挪威對小孩的教育方法已經是有一套定案而且人人都會這樣做,才鍛鍊了那麼多健壯體魄的挪威人。

我曾經問Inske,在挪威,你們都有錢,聯合國的幸福指數也排在首位,你對這有什麼看法。Inske跟我說:「我們是不是幸福我不知道,比起其他國家可能是的,但我們也有自己的問題要面對,如孤獨、沒人願意保留傳統產業等,看看我的小孩,我們住的地方附近的小學因為不夠學生而快要被「殺校」了,可能以後我們要到兩小時以外的地方去上學,這是我們所不願見到的,附近農場的小孩我們全部都認識,但一個又一個都搬走了,要憂心的事情還是多的要命。沒錯,可能我們有足夠的金錢,但是,幸福的定義人人不同,現在我只希望我們能夠如期把那堆草弄乾,不要再下雨我已經滿足。」

當一個社會發展到了一個階段,人們追求的不再是金錢所帶來的幸福的時候,或者這就是挪威現在的這個階段。

接着我問Ola,你對兩個小孩有什麼看法?
Ola說:「這兩個小孩嗎,其實我對他們沒有什麼要求,我邀請你們過來幫我們就是希望Ota還有Elisiv能接觸多一些不同國家的人,讓他們多多認識這個世界,你想想,你所身處的東方對他們甚至對我來說,是一個多麼神秘的國度,而且我們的位置更難以跟外界接觸,我希望他們能夠適應這個世界的步調。」
Inske接着說: 「對呀,有機會我也想去中國看一下,你知道嗎,我帶他們去德國慕尼黑,在一家咖啡店中一不留神,Ota就隨便跟人家聊天,雖然他不怕生是一件好事,但在城市生活對他們來說還是要出外去適應一下,在這裡太安穩了。」

Ola跟Inske也問我,喜歡挪威嗎?將來打算做怎麼樣的工作?當時的我只能說,什麼都還沒有決定,可能是做研究、教師什麼的吧。他們便跟我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要是找不到,回來挪威呀,挪威很需要外國人才的。雖然這些只是客氣說話,但看到他們的笑容,還有那小孩般天真的本性,我想,或許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到挪威的。

一個月轉眼就過去,和小孩們建立了深深的感情後就要離開,只有八歲的Ota跟我說,哥哥,你可不可以給我一百塊中國的錢?我問他為什麼?Ota說:「你給我一百塊我就可以快點買到很多很多我心愛的糖果!而且我也沒見過中國的錢,哥哥你一定要給我呀!!」

與小孩們一起吃午餐

與小孩們一起吃午餐

道別

一個擁抱,就是挪威人跟別人道別和很久不見的一個動作,雖然這只是一種形式,但在內心深處,你會從擁抱的力度感受到他對你真誠的道別。回到澳門,我也很少能見到這種擁抱,也沒有到處跟你微笑的陌生人,在城市裡,只剩下金錢物質為前提的生活。或者感到幸福的人已經很多,但內心深處裡那份金錢買不到的滿足,你,又找到了嗎?

image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