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疫境前行,出路何方?論盡紙本
去年十二月,第五屆特區政府剛上台,尚未坐穩之際就遇上世紀大疫情,這讓新政府面對了巨大挑戰!顯然,在市民努力配合政府相對適宜的抗疫政策措施之下,本澳托賴到目前為止尚可安然渡過,未有社區爆發。這對一直處於低民望的特區政府而言,亦可謂成功轉危為機,博得不少市民的掌聲。 然而,在經過今次世紀大疫情後,世界格局已經完全改變了,無論政治、經濟、文化及價值觀等等都已經完全變了樣,澳門小城當然亦不可能獨善其身,以往由博彩業帶動經濟繁榮的輝煌歲月也已不再,特區政府施政的挑戰必然愈加複雜和嚴峻。

政策屢變樣 「撥亂反正」還是「推翻前朝」?

090 疫境前行,出路何方?論盡紙本

文:論盡媒體

時間:2020年11月23日 10:10

余永逸認為,當新領導上場,他可能會覺得某種功能比舊有的重要,就會推翻之前的決定;而民間有不同認知時,就會出現落差。資料圖片

余永逸認為,當新領導上場,他可能會覺得某種功能比舊有的重要,就會推翻之前的決定;而民間有不同認知時,就會出現落差。資料圖片

新一任政府上場後,不少行動都非常迅速,但也有不少顯得突然。例如新中央圖書館突然更改選址為愛都酒店,突然公佈新城D區或會取消等。雖然當中有人贊成,但由於欠缺交代理據,旋即給予公眾「推翻前朝」、「心血來潮」之感。立法議員林玉鳳認為,上述事例與政府政策的延續性有關,也關乎政府有否開誠布公向公眾清楚交代。公共行政學者余永逸就認為,由於社會多年來都沒有凝聚很強的價值觀共識,當新領導上場時,政策就會跟從領導的價值取態而改變。

各有各好 社會如何共同取捨

余永逸指,在澳門的政策制定過程中,大家一直欠缺共同的指標或價值取態去做決定。例如新中央圖書館,在討論哪個選址合適時,社會一直都沒有討論方案需符合甚麼標準。但社會討論時經常很功能性地覺得一件事好,然後就去做,卻沒有思考背後的原則性問題。「變成的問題是,不同人做了領導時,他提出了不同功能上的需要,有些人當然覺得新功能好,另一批人覺得舊的功能較好,這是利益上的問題。要選擇哪一方面的功能改善了、要犧牲哪一方面的功能時,我們就要問(社會的)取態——應用哪個標準較重要。」

他認為,因為澳門社會過去不重視這種價值取態的排序,大家沒有共識,有時不只是政府官員不懂做決定,就連諮詢市民,市民也因為不懂取捨而說「各有各好」。當新領導上場,他可能會覺得某種功能比舊有的重要,就會推翻之前的決定;而民間有不同認知時,就會出現落差。

「究竟推翻之前的政策時,用甚麼原則、甚麼價值取態?我們沒討論過,於是我們自己也亂了。」余永逸指,價值觀的共識要經過社會凝聚。在外地,每次政府抛出方案時雖看似很多爭議,但在爭議中,各方能看見彼此的論述,從而交流、凝聚共識,而這些都需要時間,一次又一次地累積。「要時間慢慢累積,要引發社會去討論:市民,你們覺得哪一件重要些?不然,我們永遠都面對這問題。即使不是換了人,即使是同一位特首,想法也可以變,但如社會整體上有共識,那變化不會咁急促咁快。」「如果我們都不願意去做這事,我們永遠都是覺得:畀一樣嘢,你要就要,唔要就我哋等下一round,社會就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甚麼。就像今天,特首覺得原先的不好,要改了,改另一個時,即是好不好?」

推翻「前朝」決定 
政府應交代理據

立法議員林玉鳳認為,姑勿論新中圖和新城D區的結果如何,就過程而言,這些事例都關乎特區政府換屆後怎考量政策延續性,也顯示出政府與民間的溝通問題。「推翻都需要有一個過程。雖然當年新城諮詢後沒有刊憲,但今次很多人都講到根據《城規法》,今次諮詢文本是法定程序的一部份,不可以這樣做(臨時說取消D區)。從這裡可見,新政府可能自己有些想法,但這有政策延續性的問題,也沒有用一個方式讓公眾觀感沒那麼突兀。」

新一任政府上場後,不少行動都非常迅速,但也有不少顯得突然。例如新中央圖書館突然更改選址為愛都酒店,突然公佈新城D區或會取消等。資料圖片

新一任政府上場後,不少行動都非常迅速,但也有不少顯得突然。例如新中央圖書館突然更改選址為愛都酒店,突然公佈新城D區或會取消等。資料圖片

她指出,新城第三階段諮詢是在2015年進行,時至今日情況可能有些改變,例如當時尚未有橫琴「澳門新街坊」,有可能政府因而對D區另有想法。「你會否是因為有了横琴就不要咁多地?這些要講。我也明白有時未談妥還不方便說,然後怕填了D區回不了頭。這樣政府是否可以提出理據?然後問大家是否同意,例如先不填,五年後再看。政府可以問的,都沒人規定你諮詢文本要寫甚麼。其實政府怎處理這事,這裡有比較大量的彈性,但最終是與公眾溝通這部份的問題——他沒去直接講。」

溝通是透過資訊贏得公眾

而這不是單一事例。她指,在新中圖更改選址及設計中,政府也未事先「放風」,或反映新一屆特區政府行事較有信心,覺得一些做法大家會支持,但又怕因拿不出具體方案會受到批評,於是先行開始。她指,就今次「新中圖」事件而言,反對聲音不多,政府事前說與不說,結局差別不會很大,但若說了,整件事會給公眾感覺有透明度。但若政府習慣了先偷偷開始,且剛好結果不壞,這或會成為一種引誘,「以後就不諮詢不討論不去講,防範事情被撲殺於幼苗狀態。但就施政而言,最後如果一旦有出錯的一日,事情就沒得補救。」

「現在政府不同部門有時都有這種作風,我覺得助長是不健康,比如輕軌東線,這不清楚那不清楚,不可以這樣的。」「為甚麼不說造價、工期,就是不想被監察。全世界都知道工程會有超支,會有延期,只不過不要太過份,你讓公眾知道這是透明的。真的要超支了,要交代,這樣我們才可以監察你。我覺得不能習慣的是:冇就係冇㗎啦,但我(政府)都要做。無可能這樣。」

澳門現時面對經濟下行,政府緊縮開支,可以預期,未來政府將有不少艱難政策或不受社會歡迎。林玉鳳認為,政府需要向社會清楚交代其政策依據,以說服公眾。「數據要拿出來。有時沒辦法,要說服公眾,只能將充足的理據拿出來。始終會有人唔開心,有人唔贊成,有人有其他想法,但若果理據足夠就可以了。」

「溝通是透過資訊去贏得公眾支持,不是透過唔講或歪曲事情,就將資訊都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