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金光暗湧論盡紙本
澳門六個賭牌(三正三副)將分別在 2020年及2022年到期;這當中,澳博與美高梅即將明年到期,銀河、永利、金沙中國及新濠博亞,則在2022年到期。特區政府早已宣佈,將會重新競投賭牌。然而,期限已愈來愈近,但有關賭牌重新競投的規則、賭牌若干數量等各項細節的資訊,特區政府迄今仍不公佈,令到澳門博彩業何去何從的前景似處於不明朗的狀態。再者,遲遲不公佈亦予人們認為這是不正常的做法,且無論對市場和投資者都是不利的狀況——事實上,競投需要建基於公平及透明等原則。

雙慶將至 全力維穩 「保安一哥」黃少澤:不希望今年賭場亂

#071 金光暗湧論盡紙本

文:論盡

時間:2019年03月29日 11:11

「在賭場開槍」在澳門回歸二十年來可謂鮮有聽聞,就連保安司司長黃少澤回應時也直言,在澳門開槍不是小事。

「在賭場開槍」在澳門回歸二十年來可謂鮮有聽聞,就連保安司司長黃少澤回應時也直言,在澳門開槍不是小事。

2018年11月,銀河賭場發生賭仔與「貴利」打鬥,網上瘋傳多段影片。甫入2019年,賭場即發生警員向天開槍事件。「在賭場開槍」在澳門回歸二十年來可謂鮮有聽聞,就連保安司司長黃少澤回應時也直言,在澳門開槍不是小事。事件接連發生亦旋即引起公眾關注賭場治安是否惡化?,經過當年黑社會要在回歸前爭奪賭場邊際利益的破壞性惡鬥之「治安黑暗期」,是以治安問題與博彩業的關係密不可分,換言之,維持安穩治安環境是確保博彩業的重要基礎。

顯然,2019年可謂大事多多。賭牌即將到期、國慶七十周年、澳門回歸二十周年、特首選舉、政府換屆……今年1月,廣東副省長、公安廳長李春生已透露,國家主席習近平將出席澳門回歸二十周年紀念慶典,還強調「堅決守好國家政治安全的南大門」,直言今年是「政治大年」。

由中央到特區政府對今年澳門維穩特別緊張。雖然,澳門回歸二十周年慶祝活動是在12月,但公安部常務副部長王小洪早就在1月來澳門考察,在1月31日與行政長官會面時,王小洪表示,今年國家和澳門特區有多項重要活動,公安部與澳門特區保安部門將對各項工作早部署、早對接,盡力保障國家和澳門的重要活動順利平安舉行。其後,在2月22日,澳門中聯辦主任傅自應在與澳門保安範疇高層的春茗活動就提到,希望保安範疇進一步增強風險防控意識,為完成今年各項重大任務作出新的貢獻。

黃少澤表示,在過去的春節當中,司警局亦臨時去其他部門抽調人手加入博彩場所的巡邏和執法工作。「將來可能大時大節,即今年之內亦會加強相關力量。我們尋求今年看看可否怎樣使到我們賭場的執法工作更機動性、更有效,及更可應對突發事件。」

黃少澤表示,在過去的春節當中,司警局亦臨時去其他部門抽調人手加入博彩場所的巡邏和執法工作。「將來可能大時大節,即今年之內亦會加強相關力量。我們尋求今年看看可否怎樣使到我們賭場的執法工作更機動性、更有效,及更可應對突發事件。」「冬防巡查」圖片來源:司警局

而澳門警方近來積極打擊博彩犯罪,與賭場有關的行動幾乎日日都有。保安司司長黃少澤接受《論盡》專訪時直言:「尤其今年『雙慶』,又有行政長官選舉,特區政府換屆等等一系列重要活動都在澳門舉辦。這些重要活動舉辦順利的前提,一定是安全、穩定、祥和。」「我們不希望看到今年,尤其今年,賭場的秩序是亂的。」

賭牌續期 數據供部門參考

一直以來,賭場利益都與澳門治安息息相關。賭牌到期在即,作為「保安一哥」,黃少澤又怎看「賭牌續期」?會否賭牌越多,治安越亂?「你的問題是非常好的問題,但是充滿陷阱的問題。」黃少澤呵呵大笑,然後正式道:「首先,權限不在我們,所以我確實不方便發表意見,尤其是這時候。如果需要,我們會發表意見。你這問題亦值得我們去思考。不只是你,我們每個部門都要思考,我們社會各界都要思考。在大家有共同共識的情況下推動賭牌將來的發展。」

「我們這範疇會配合相關部門做好相關的評估工作,提供必要數據給相關部門參考,及作出決定。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確保安全,健康有序。制度方面將來怎樣處理,會聽我們意見。從我們角度而言,雖然澳門的博彩業是澳門的龍頭產業,是澳門的經濟支柱,但賭牌將來的發展肯定是要健康發展,及安全有序作為前提。這方面就涉及我們,就和我們有關,所以我們亦會從這方面盡量去協助特區政府做好這方面的決策。當然主要決策不是我們,我們只是配角,但我們會全力以赴,提供相關資訊,相關數據給特區政府參考。」

要下屆政府才處理續牌吧?「唔清楚。」你猜會嗎?「有這可能性。但這不可代表政府的觀點,是我自己,(覺得)有這個可能性而已。但我相信現任特區政府非常負責任,會充份考慮相關工作,如需要怎樣安排,肯定會好好交接。」

加強人手 維持賭場治安

雖然保安司司長幫手大派「定心丸」,但賭牌何去何從一日未明,難免有人為爭奪利益,令澳門治安出現隱憂。根據司法警察局的數字,該局2018 年開立有關博彩犯罪案件(專案調查及檢舉)共1884 宗,比2017年年的1847 宗,上升百分之二。

甫入2019年,賭場的大門口即發生警員向天開槍事件。

甫入2019年,賭場的大門口即發生警員向天開槍事件。

對於回歸前因為賭場邊緣利益的爭奪,使到社會治安迅速惡化,社會非常不穩定,人心惶惶的狀況,黃少澤亦表示,「我們要吸取這教訓。」故在2015年,保安司顧慮到當時博彩業調整、賭收下跌會否影響澳門的社會治安,於是從當時開始每季均有評估博彩業對治安的影響。他表示,總體而言,幾年博彩業的發展對社會治安的影響輕微;然而,雖然犯罪及執法數據顯示過去一年澳門的治安形勢穩定良好,但亦看到今年一月初和二月初相繼發生兩宗暴力抗拒執法,導致警員不得不開槍制止,二月中下旬亦揭發並偵破了路氹城一宗涉嫌與「換錢黨」有關的謀殺案,三宗案件中有兩宗是跟賭場有關。「我們希望賭場秩序有序、健康發展。我們不希望看到今年,尤其今年,賭場的秩序是亂的。這是從安全的角度。」

黃司表示,在農曆新年期間,司警局亦臨時去其他部門抽調人手加入博彩場所的巡邏和執法工作。「將來可能大時大節,即今年之內亦會加強相關力量。我們尋求今年看看可否怎樣使到我們賭場的執法工作更機動性、更有效,及更可應對突發事件。」「作為保安部門,我們肯定要隨時評估賭場周邊、賭場入面,甚至是涉及賭場的行業,做好情報的評估工作,了解安全風險、隱患,及時消除這些影響安全的不穩定因素。這就是我們的重點。所以今年毫無疑問我們在賭場方面的工作量會非常大。」

努力維穩 打擊博彩犯罪 

對於2018年高利貸犯罪個案數量增加,黃少澤認為,有賭場就必然有高利貸,這是相伴相生。「尤其澳門的制度當中,雖然有中介人可以放款,但因為與周邊地區制度上的差異,自然債權人得不到保障,因為賭客大部分亦不是本地人,所以財產亦不在澳門,所以要追討相關款項時,存在一定困難。這樣的情況下,高利貸肯定不會消滅,因為有賭就有高利貸,所以取決於我們警方的態度。始終是非法的,我們警方一定要加強預防和打擊。」

同時,金融情報辦公室自2018年10月開始由經濟財政司轉屬保安司。被問到洗黑錢與賭場很大關係?黃少澤直言:「永遠都係。」對於「換錢黨」,他解釋當中未必與黑錢有關,但跟相關金融管理部門推出的新措施有一定關係,也跟國家推出的新措施有關。「澳門相關部門亦為預防清洗黑錢做工作。內地居民到澳門櫃員機提款,需要面容識別。」加上國家限制了境外擦銀聯卡套現。「這情況下,有些人就有避忌,採取換錢的方式取得現金,進行博彩。換錢黨的出現就是這背景下發生。點解之前冇?因為之前不需要,之前通過相關渠道已可取得現金,拿到錢進行博彩,現在拿不到了,就要找錢來博彩,換錢黨營運而生。」

對於近期警方積極打擊「換錢黨」的做法,黃少澤表示,「換錢黨」由2018年下半年開始逾趨活躍,更衍生大量的治安問題如搶劫、詐騙等引起社會憂慮,警方去年9月經評估後,10月開始大規模進行預防及打擊行動。「經過幾個月的打擊行動後,都有收斂。現在司警、治安警日日都做。而且不只賭場,賭場出面都做。例如金光大道,治安警經常會循查。」「2018年總共進行了913次巡查行動,截獲3050人——單單換錢黨。」去年亦禁止了2269名「換錢黨」入境。他表示,未來亦會加大力度截查、遣反及禁止入境。

另外,吸取了回歸前黑社會對於賭場利益的染指問題,黃少澤表示,今年亦會加強對黑社會頭面人物及骨幹成員的監督。最近司警就搗破了一宗由黑社會操控、以內地人為首的高利貸集團,並拘捕了71名包括集團主腦和骨幹在內的成員。他強調,「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坐大成勢,影響澳門的社會治安,影響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尤其賭牌續牌等等的工作。」

「博彩犯罪的嫌疑人和受害人絕大部分,超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對於澳門的社會治安而言,未有造成直接影響,對社區的影響相對輕微。當然我們不可以掉以輕心。雖然目前沒跡象顯示有這種動態,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司警到路氹金光大道一帶進行反罪惡巡查行動。

司警到路氹金光大道一帶進行反罪惡巡查行動。圖片來源:司警局

整肅警隊 加強紀監

除了肅清外部,警隊內部紀律近年亦成為保安司工作的重點。2018年4月,司警局一名刑事偵查員被揭發涉嫌收受利益,向高利貸犯罪集團提供情報。有關案件已經移送檢察院偵辦,該名警員亦於2019年2月被撤職。

「紀律管理方面,我想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是要斷絕和黑社會跟犯罪集團之間的聯繫,這是非常重要。第二,我們每個執法環節都應該有監督,而且一但出現有差錯,有違法違紀的行為,及時處理,也不會將問題收收埋埋。敢於面對問題才可以有效解決問題。」

紀律部門掌握公權力,黃司坦言,「掌握公權力的情況下,會比較容易利用公權力自己獲私利,所以紀律管理非常非常緊要。監督機制的建立,監督過程要領導全程重視,抓好每一個細節,這是作為紀律部隊而言非常非常緊要。放鬆任何一個環節都會出問題。」曾任司警局局長的黃少澤直言,不論在司警局或是保安司,自己對紀律的管理是放在工作的第一位。今年1月2日,元旦剛過,就跟保安司轄下的局長開會,重點談到加強隊伍管理。「沒有好的紀律管理隊伍就沒有戰鬥力,執法就沒效率,形像就沒可能好。所以我們正正從紀律管理着手開始,使到司警局也好,整個保安範疇也好,這幾年當中,或司警局過去十幾二十年的過程當中,形象有非常明顯的改變。它的戰鬥力,執法效率亦都有明顯提升。」

賭場安檢標準 值得考慮

黃少澤又提到,過去幾年已在博監局協調下跟博企不斷溝通。當中在發生菲律賓的賭場和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外出現恐襲事件後,當局隨即和六間博企進行溝通,要求他們加強安檢設備。「可否訂立一個固定標準,對所有賭場統一的標準,作為將來賭牌續期或發牌的其中一個標準,可能這個值得我們考慮。」

對於今年的挑戰,哪方面覺得最難?黃少澤表示,任何事都有挑戰,不論隊伍管理、治安防控,都有衝擊,都有挑戰。「現在社會的發展形勢對我們這保安範疇而言,風險越來越高,挑戰越來越大。我們完全不避忌這些,不收收理,『天下太平冇事呀咁』,安撫民眾,我們不會這樣做。我要直面問題,以及去解決問題,這就是我們應該有的態度。收收埋反而不好,爆發出來後可能社會對你更擔心,所以我覺得應是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