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暫無目標的人生,或許會因偶然遇到的事情而產生巨變,如動漫中的奇蹟一般。當自己與某些事物產生情感聯繫的瞬間,人生就悄然轉變。
最近大學畢業,約有十年角色扮演(下稱Cosplay)經驗的角色扮演者(下稱Coser)鵺(粵音:夜)郎,與本媒記者分享這種文化為她人生帶來的轉變:由推動著成長到學習擁抱真實的自己。
鵺郎坦言,未接觸ACG文化(即日本動畫、日本漫畫及電子遊戲)前的自己毫無人生目標,但自從認識Cosplay與ACG文化,人生似乎就有了動能——學習化妝、手工,甚至安排大學生活規劃到工作,其中亦由Cosplay所推動。
無論男角色或女角色,鵺郎都曾演繹,包括《孤獨搖滾》山田涼、《街頭霸王》韓蛛俐、《鏈鋸人》早川秋、《咒術迴戰》五條悟、《戀與製作人》李澤言等多個角色。
機緣巧合下
扮演KAITO時的怦然心動成為印記
鵺郎第一次接觸Cosplay是在小學四、五年級,當時在玩Cosplay的同學邀請她一起參與。在沒有任何準備下,鵺郎穿上她同學多出的服裝,扮演了第一個角色,為時下大熱的《千本櫻》版KAITO——一個留着深藍色短髮和繫着藍色圍巾的年輕男性,以藍色為代表色的虛擬歌手。
回憶起那次經歷,鵺郎笑稱當時既沒有化妝,也沒有修剪假髮,更沒有還原角色的鞋子,只穿上了角色的衣服,但「當時係覺得好開心,唔覺得自己樣衰」。
雖然有了首次接觸,惟鵺郎沒有繼續下去,一來她沒有足夠金錢支持這個愛好;二來家人當時未能瞭解何謂Cosplay。然而,對Cosplay萌生的熱情始終縈繞在鵺郎心頭,無法忘懷初次成為Coser的感受。於是,她就開始儲蓄零用錢,並在初中時期重拾Cosplay。

在ACG文化氛圍下成長
由於家人忙於工作,鵺郎幼時常常獨自一人在家裡觀看電視上的動畫片,日常陪伴的那些動畫人物令她認識ACG文化。後來,她更被漫畫《愛麗絲學園》的故事吸引,並開始真正地對動畫著迷,亦曾在YouTube聽大量初音未來的歌曲。由於她的叔叔同樣熱愛動漫,收藏了大量的動畫光碟,為她更深入瞭解ACG文化提供了豐富的土壤。
回顧七年前在社交平台發佈的第一張Cosplay照片,鵺郎稱,當時為還原角色,用了不少後期技術,因而學了很多自己從未想過要學的技能,「有好多嘢都係為Cosplay而學」。以前自己似乎無甚動力或興趣去學習不懂的東西,但接觸Cosplay後,由化妝、手工自製道具、髮型設計、攝影後期技術,甚至攝影,莫不研習一番,做到自己滿意為止。
在決定升大學意向時,鵺郎更因Cosplay而選讀與影像相關的專業。
鵺郎又分享自己的中學生活,「我以前中學嘅時候,就係讀書同玩Cosplay,冇其他嘢,甚至連機(遊戲)都少打。」對打機免疫,但避不過漫畫的吸引,曾因上課看漫畫而被訓話。
但她稱,曾遇到一位老師對自己說過,「其實睇漫畫都可以學到好多嘢,你試下喺漫畫入面學嘢。」老師的這句話讓鵺郎保持動力,繼續在Cosplay領域精益求精,而這愛好更佔據其人生的一大部分。
為了支持有關開銷,鵺郎主動尋找工作賺取資金,並學習各種相關技能。

由「豉油加蛋」到脾氣暴躁妖怪「鵺郎」
鵺郎:符合自己性格
鵺郎第一次知道「CN」(Coser Name,即角色扮演者名稱)這個概念,是在小學時的Cosplay初體驗。當時,有其他Coser詢問她的名稱,她一臉茫然地反問:「唔知喎,咩嚟㗎?」
由於不清楚CN的含義,唯有向其他Coser稱「是但啦」,後被其他Coser給她取名為「豉油加蛋」。有趣的是,當時遇到的Coser,有些至今仍是朋友。
到初中時,鵺郎從一隻脾氣暴躁的妖怪得到啟發,找到自己屬意的CN。在接觸到動畫《怪化貓》,她一見到「鵺」這個妖怪角色便有「相逢恨晚」之感,而在《博人傳:火影忍者新時代》中亦有一隻名為鵺的猿猴。
鵺是日本傳說中的一種妖怪,脾氣暴躁,鵺郎覺得這很符合自己的性格,自己亦從小就對「je6」(粵語拼音/「夜」音)這個發音情有獨鍾,兩者兼備,於是選定「鵺」為自己CN的第一個字。至於「郎」字,則是因為自己一開始演繹男角色較多,加上自己喜歡帶有古風意味的名字,因此取「郎」,作為CN的尾字。
「男人婆」?
擁抱女性裝扮的自己
鵺郎認為,自己臉型長及眉毛較粗,故在一開始演繹較多男角色。亦因過往曾被稱「男人婆」,讓她對穿上女裝無甚自信。然而,隨著她的化妝技巧提升,鵺郎漸漸接受「女性化」的自己。
她又稱,從Cosplay生涯開始,自己就已經有喜愛的女角色,惟因外型因素,未敢展示給大眾,即便是拍照也只能盡力修圖。出於「不能毀掉自己喜愛的角色」這個心態,鵺郎一直沒有嘗試演繹女角色。
然而,真正促使鵺郎轉變的契機,是朋友邀請其到女僕咖啡廳工作。她藉此機會選擇擔任女僕而非執事(日本的傳統男管家),主動嘗試女性裝扮,並努力脫離對女性形象的敏感狀態。這段經歷也為她日後挑戰扮演女性角色奠定重要的基礎。
除了在角色選擇上的轉變外,鵺郎認為,中學時期對Cosplay更有熱情,皆因現時有工作,時間分配更加困難。中學時期,做完功課、溫完習,就可以全心去Cosplay,但作為職場人,就相對難以隨心所欲。

真正的Cosplay
是Coser與作品的情感聯繫
鵺郎現在於社交平台有三千多個粉絲,多個漫展邀請其為嘉賓,更為電信公司宣傳。有此成績,她不感自己人氣高,關注者數是靠自己一直累積而來。
Cosplay近十年,鵺郎對本地圈內狀況相當關注,並坦言不少本地Coser以發佈俗稱「硬照」的人物照片為多,包括她自己。但這種照片能表達的只有Coser本身的樣貌,或者是否還原角色。
雖然鵺郎亦常拍「硬照」,但她對照片質量有不少要求,首先要理解有關作品,必須經作品表達心中所想,「我覺得,質量在於,喺呢套攝影作品入面,你可唔可以帶到你想表達嘅嘢出嚟。」
她認為,Cosplay的內涵正正在於扮演者對作品的情感,「就算個人唔好睇,甚至裝備有差池,但影出嚟有嗰個feel,似嗰個作品,咁呢張相就可以成為我心目中嘅神作,反映返嗰種情感比觀眾,呢個先係真正嘅Cosplay。」
本地Coser出寫真集漸興起
在談到及本地目前的Cosplay文化趨勢以及發展狀況時,鵺郎稱,從漫展舉辦形式,以及自己擔任漫展嘉賓兩方面來看,現在澳門圈內的發展趨勢與內地相似,無論用字抑或文化,以及漫展的環節,亦開始與內地變得類同。近年本地圈內雖有新面孔加入,發展步伐變快,但仍比其他地區緩慢,「係有feel到澳門進步緊,但都係慢。」
鵺郎曾出版寫真集並公開發售,作品展示她對角色的瞭解與聯想。她認為,這種寫真集文化近年逐漸在澳興起。
她又分享在台灣參加漫展所見所聞。台灣Cosplay圈子大,漫展場地亦具規模,場內有分成人區、清水區(老少皆宜區)與同人商品區等,以及Coser售賣自己寫真集的現象已經非常常見,通常一個攤位會展出六、七本書。
過往在部分人眼中,ACG文化是「兒戲」、「不務正業」,但從鵺郎這一位少女的Cosplay經歷中可見,她如何慢慢地認識、裝備、肯定及擁抱自己,亦證明熱愛這種文化的人,都在為自己人生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