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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倦人心?動物救援義工:動物比人更懂無條件的愛

當人與人的相處變得複雜,社交能量漸漸消耗殆盡,一雙清澈的眼睛或許更能給予人們慰藉。隨著生活水平提高,愈來愈多家庭會選擇養寵物。九十後的Anne(化名)和Michael(化名)皆是已領養寵物的主人,同時亦是救助動物的義工,現正經營一個中途之家。

因為一隻老貓的陪伴,讓Anne開始救助動物,後與Michael一同開設中途之家。他們認為寵物不會計較付出,也不會記仇,只是單純地愛著自己,正是這一份來自寵物的愛,讓他們將照顧動物視為心靈寄託。

與老貓一起度過的黑暗時光

被問到為何會開設中途之家,Anne先娓娓道來自己與寵物的經歷。曾在外地升讀大學的她,因為當時學業壓力龐大,而且人生地不熟,沒有傾訴對象,所以日漸抑鬱。剛好有退休人士出養自己的貓,於是她就打算領養一隻老貓,「點解會揀老(貓)呢?我嗰時好消極,唔知自己仲可以有幾長命。」

最終她選擇領養八歲的Taylor(化名),但該位退休人士稱Taylor很不喜歡人。於是Anne要求先與牠相處一下。但當去見Taylor時,牠卻對自己很親切,「他們(前主人)都說馬上帶走。」於是Taylor就這麼被領養了。

中途之家以收養貓為主,偶爾也會收留狗隻和其他種類的動物。

Taylor陪伴著Anne度過在異地升學的艱難時光。回憶大學生活,Anne指當年升學壓力很大,因為該大學是走「精英制」。儘管班上只有二十七人,但有「淘汰制度」,每年都有同學離開該學系。同時,Anne與同學們每年都會定期被老師「照肺」,甚至有同學曾被老師狠狠責罵。

當時的升學壓力讓Anne的情緒變得不穩定,而老貓Taylor則提供必需的安慰與陪伴。有次Anne一時衝動想自殺,是Taylor曾試把她拉下來,「佢真係會將我拉落嚟。」另一件事則是在她大學四年級時,當時有同校同學輕生。突如其來的噩耗讓Anne悲痛欲絕,當日晚上躲在廁所哭到崩潰。當時Taylor發現她在哭時不斷抓門,直到離開廁所時才發現門已被牠抓壞了。「佢就係將我由深淵拉返嚟,所以就覺得好神奇。」

由於常日與Taylor「形影不離」,後來Anne也把牠帶回澳門,亦變得愈來愈喜歡動物,先後曾養了八隻貓、兩隻狗。與新來的貓相處時,Taylor也會像老師一樣教牠們規矩,「夜晚熄燈就要瞓覺,邊個跑就打邊個,係好通人性嘅貓。」

幾個月前,Taylor以十八歲高齡踏上彩虹橋。回想起過往種種,Anne不禁感嘆,「佢好犀利。」

圖為中途之家下層,內有已完成「社會化」訓練的貓。

與寵物相處較簡單 Anne:牠們無條件付出愛 

常年與多種動物相處的Anne又如何看待寵物對人的影響?Anne認為,相較與人相處,與寵物相處則簡單得多。

Anne直言,自己與他人相處時常常感到厭煩,皆因人際關係中充滿了猜測和不確定性,而與寵物相處則簡單得多。相比人類,寵物較能對人付出無條件的愛,「你付出幾多俾佢,牠就付出幾多(愛與關心),甚至比自己(所付出)更多俾你。」

而這種付出與回報的比例,在人際關係中卻難以實現。Anne亦指,與人相處,無論是朋友還是家人,都容易因為立場、觀點和知識層面的差異而產生摩擦和爭執。即使是家人,也常因過於熟悉而容易發生衝突。相較之下,若因寵物不聽話而被自己訓示,牠們也不會記仇,反而會以撒嬌和親暱來道歉。

社交疲憊 Michael:寵物陪伴更勝親友

寵物陪伴對Michael而言亦非常重要,他直言家人所帶來的親情與寵物的陪伴感受截然不同。若與家人關係疏離,寵物提供的情緒價值和陪伴可能更為重要。此外,負責任的主人需全心全意照顧寵物起居。

Micheal又稱,寵物比家人、朋友不一樣的是,可以為社交疲憊的自己帶來陪伴和寄託,並感到放鬆和舒適。「可能你嘅社交能量已經冇啦,你已經唔想同人接觸或溝通時,反而寵物就係俾你一種陪伴嘅感覺⋯⋯呢個陪伴嘅感覺有時係舒服過,好似人或者朋友俾到你嘅感覺。」

同時Michael亦觀察到,身邊有小孩和寵物的友人,都能夠在照顧兩者之間取得平衡,公平分配時間和情感。「我有個朋友會同小朋友,同埋狗一齊出去玩,你話佢哋會唔會特別偏重小朋友呢?唔會,但係會唔會特別偏重寵物呢,又唔會。」

隨著生活水平提高,愈來愈多人會選擇養寵物。

中途之家業務多 在外「救援」 
在內讓貓「社會化」

正因為Taylor的陪伴,驅使Anne與Michael開設中途之家,「你見到街上嘅貓,就會忍唔住,又會好想救,(因為)愈救愈多,所以就開咗呢度。」最初Anne和Michael以個人名義救助動物,在七年前正式開設中途之家,至今已救助數百隻貓狗。現時中途之家以收養貓為主,偶爾也會收留狗隻和其他種類的動物,如蜜袋鼯。而一些較年老或患有慢性病的貓,則在中途之家長期居住。

中途之家被設計成兩層空間,下層居住的是已完成「社會化」訓練、性情溫和的貓,開放給大眾參觀和互動。上層不對外開放,因為該層住了需要隔離,或仍需要「社會化」訓練的貓。

現時中途之家的其中一個業務,就是讓長期在外的流浪貓「社會化」。Anne指,第一步並非直接為貓提供食物或住所,而是讓牠們熟悉義工的氣味,這個過程需要耐心,因為貓通常是一巴掌打過來,所以義工需要「用自己嘅皮肉」去讓貓適應,讓貓明白自己不是威脅,願意放下戒心。

另一業務就是在外「救援」。Anne表示,因澳門無法執行「誘捕、絕育、放回」(TNR),澳門狗房會將捕獲了一段時間的流浪貓人道毀滅。雖然自己會盡力救援幼貓或成貓,但在流浪貓數量「幾何式增長」之下,義工的努力仍顯得杯水車薪。在無數待救的生命前,她堅持「眾生平等」,盡力救援流浪貓。

面對無法控制的環境,Anne和Michael堅持盡力救援每一隻流浪動物,收容及照顧牠們,用行動證明,即使力量微薄,也能為這些弱小的生命帶來溫暖。相應地,動物在被照顧的過程中,亦對他們付出比人類更無條件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