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的舊同學重遇，大家會說甚麼？人人都是獨特、獨立的個體，不論外貌、個性、想法與際遇都各有不同，惟「如何處理別人的目光」或是每人每日皆在面對的問題。
石頭公社的新演出《你啟照》邀來一對多年未見，而且在很多方面都南轅北轍的舊同學，同台分享自己的成長感悟。導演莫倩婷（Jenny）在分享創作初衷時坦言：「我很希望能將他們最真實的聲音放上舞台。」
南轅北轍 在劇場重遇
《你啟照》的兩位創作演員李啟照、塵雅正（Nada）是舊同學。畢業後二人各散東西，卻在多年後在劇場重遇。當時啟照是石頭公社所舉辦TODOS FEST的演員之一，Nada則是觀眾。莫倩婷曾與Nada合作，本也想跟啟照合作創作，在知道二人是舊同學後，萌生邀請二人一起創作的念頭。「兩個人很不一樣：不同的性別，不同的生活態度，不同的際遇，對很多事都有不同的想法，這對我來說挺有趣的。」
究竟他們有多不同？塵雅正，小時候成績不俗，小學六年級時考試曾拿到三科一百分，中學初三與啟照同班時更曾任班長，現在她從事劇場工作，仍然未婚；李啟照，出生時因為腦缺氧造成腦癱，大學畢業後透過相親結婚，現已是一位爸爸。
Jenny分享，二人的相異之處不僅如此。例如啟照覺得女士應要斯文有禮，Nada則是「女漢子」一名。對於性別、婚姻，甚至電子支付等生活瑣事，二人都有很多不同的想法。
然而，Jenny亦指出，有些事情是他們共通的，思考如何處理別人的目光便是其中之一。「我覺得他們這幾十年的人生都在處理別人的目光：你接受的目光，和你想像你自己接受的目光等等。再大一點來說，是他們作為一個人，如何在他們的處境下在這世界立足。不只是被看見，還有如何被看見、你想像自己如何被看見，這又會怎樣影響你。這是今次一個重要的主題。」
相遇碰撞 拼湊可能性
將兩個差異如此大的演員放在一起，會否令演出變得「二元對立」？Jenny認為，雖然表面上似乎如此，但她相信人是多面的，「看上去是二元，但當你有一點時間、有一個平台，或者有機會將一些事剖開來時，可能並非那麼二元，或可能是多於二元的。」
Jenny表示，雖然有些人的處境天生比其他人困難一些，但反過來說，所謂「容易與否」也分很多方面。她希望能以作品為平台，讓觀眾從更多角度看到生命的狀態。當初想邀請啟照合作，正是受到他舞動時的生命力所吸引。然而，她亦不想把焦點只放在啟照身上，「我的意圖是兩個人同等重要。」這次兩位演員都有一段很長的獨白，在大約二十分鐘裡，用自己的方式訴說故事。「這些獨白全是啟照和Nada自己去寫，我不會動筆。當然，我一直和他們一起工作，但我嘗試不去放很多自己的色彩在裡面。」
Jenny分享，在創作過程中，演員分享自己的故事時，很多時都淡然處之，即使事情發生的當下其實很沉重。「人是很頑強的，同時也很脆弱，這就是人。兩位演員分享時，很多時都是輕描淡寫。他們用自己生命的韌性，消化當時的處境。我發現，人因為要生存，很多時會用韌性處理一些感受，這對我是頗觸動的。」
他們二人亦在在語言處上投放了很多努力和時間，希望用不同的方法將最真實的聲音呈現出來。「要擺脫角色（的痕跡），呈現相對貼近自己（演員）的事，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Jenny亦希望，能藉這次演出與觀眾溝通。「人一出生就被投擲到不同的處境，而每個人怎樣面對，這是我對自傳類作品有興趣的原因之一。」
（本文為特約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