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設醫療指示屬最終決定 譚瑰賢:目前推廣預設照顧計劃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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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論盡媒體

時間:2022年06月3日 11:11

醫務委員會去年開會,進一步探討本澳「預設醫療指示」的未來政策方向及相關工作規劃。一年過去,「預設醫療指示」仍未有最新消息。本澳護理研究者譚瑰賢對目前推行「預設醫療指示」有保留,原因是本澳整個醫務人員隊伍仍需提升對「預設醫療指示」的認識。她認為,如果未建立好的基礎就推出法律,擔心會帶來「一些危險」,「起碼所有醫療人員都知道預設醫療指示是甚麼、功能是甚麼(才去推行),這是基本的門檻。」相對推行「預設醫療指示」,譚瑰賢又認為先在本澳院舍推動「預設照顧計劃」更為適合,效果更佳。

整個醫療人員隊伍需理解
預設醫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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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瑰賢稱,本澳欲推行「預設醫療指示」,缺乏的並非民眾的理解,「當然他們理解最好,對病患及家人而言都會得到最好的選擇,但最重要的是,整個醫療隊伍對預設醫療指示是否理解,以及他們是否願意支持、願意同家人溝通。」

既然「預設醫療指示」未能一步到位,還有甚麼適合在澳門推行,以病人增加權益?譚認為,在院舍當中可以推動「預設照顧計劃」,而本澳已經有相應基礎,相信只要在院舍當中進行組織及整合就可以推行。「預設醫療指示」當中的決定亦屬「預設照顧計劃」裡面的項目,而計劃中所包含的過程更長,例如包含病人希望體現的價值、想在甚麼地方被照顧等等。

譚瑰賢認為先在本澳院舍推動「預設照顧計劃」更為適合,效果更佳。

譚瑰賢認為先在本澳院舍推動「預設照顧計劃」更為適合,效果更佳。

據香港的經驗,「預設照顧計劃」是病人與醫護人員、家人及照顧者進行溝通討論,當病人患末期及持續惡化疾病,並喪失能力作醫護照顧決定時,選擇怎樣的照顧對病人而言是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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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醫院管理局二〇一九年推出的《預設照顧計劃指引》,「預設照顧計劃」强調的是溝通過程,過程完成後,有行爲能力的成年病人可選擇簽署預設醫療指示,以記錄不接受某種維持生命治療的預前決定。該計劃表格則是用來記錄溝通過程、病人的願望和價值觀、以及對醫療或個人照顧的意向。

精神上有行爲能力及知情的病人可通過計劃,表達其價值觀、信念和願望,表達本身對未來醫療或個人照顧的意向,作出拒絕接受維持生命治療(包括「不作心肺復甦術」)的「預設醫療指示」,委托一名家庭成員作為主要聯絡人,以便日後作諮詢。計劃的好處是不用讓照顧者獨自承受作決定的負擔,病人和家人關係更緊密。

「很多長者在生命最後幾個月的時候,在院舍及醫院之間來來回回,過程奔波。」譚瑰賢舉例,不是每間院舍都有駐場醫生,很多住院舍的長者,在人生最後幾個月,當遇上病痛就要去醫院。加上疫情之下,家人認為遇上發燒、傷風、感冒,都會立即要求送長者到醫院。若院舍能推出預設照顧計劃,就可預先詢問長者最後的日子想在哪裡被照顧,甚至在哪裡面對死亡。

她提到,腎衰竭病人,如果選擇「洗腎」(血液透析)就不能回頭,可能一個星期洗三次、每日洗四小時,病人難維持生活質量,如果知道有預設照顧計劃,可能不是每個人都會選擇洗腎。

預設照顧計劃
更多關顧個人價值

「預設照顧計劃」亦會問病人最後的日子,會有誰想在身邊,病人在乎甚麼。」譚瑰賢稱,該計劃更多的是關顧個人價值的問題,而不單只是醫療決定,例如病人想有寵物在身邊陪伴,如果醫療機構有能力、有資源,家人亦認為重要,就可以安排去滿足病人的願望。

「現時人的進程很醫療化,甚麼都是醫、醫、醫,但人不只是得一個面向,除身體健康外,亦有很多心理需求,包括是否想有兒女在身邊,這都是人的價值,但(事實上)很缺失,尤其在最後一段日子的時候。」

譚瑰賢亦提到,如果本澳每一間病房都能提供紓緩治療,對推行「預設醫療指示」而言則是最好。她介紹,紓緩治療最初在英國推動,一直發展下去,除了為不能以任何治療逆轉末期病的病人提供服務外,慢性阻塞性肺氣腫病(COPD)等疾病亦可以提供紓緩治療,及早介入。當疾病進程嚴重,病人可能遇到很多身體(呼吸困難)、心理癥狀問題,亦會造成社交隔離(無法外出買餸等),在藥物及非藥物的治療上,紓緩治療能關顧病人的需求。

護理研究者譚瑰賢。

根據香港醫院管理局介紹,紓緩治療服務旨在為患有危疾重症的病人和家屬提供身體、心理、社交和靈性的全人治療,透過跨專業團隊,包括醫生、護士、醫務社工、臨床心理學家、物理治療師、職業治療師等,以綜合服務模式為病人及家屬提供適切的紓緩治療服務,目的是改善其生活質素和協助病人更安詳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她指出,目前很多癌症都有得醫,但治療過程要注射化療藥、進行放射治療,過程會令病人出現難進食、嘔吐,疼痛等癥狀,紓緩治療可介入協助,「主要是提升生活質量,不是接受治療就要受苦,而是要令病人在治療過程當中『冇咁辛苦』。」

醫療需具備紓緩治療概念

以往,很多人都認為紓緩治療屬專科,譚瑰賢指出,目前每個科室,內科、外科、急診、手術室,都有人受苦,紓緩治療不應只是專科,而是每個科室都需要有相關醫療人員,又或每個醫療人員都需要有紓緩治療的概念。

「醫療團隊有基本常識,見到人受苦,都想為病人做一些事,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有紓緩治療的概念,只不過是他們懂不懂去運用現有的資源、環境去發揮,令到人能減低痛苦。」她發現,澳門醫院的臨床工作較忙,很多時都只能專注在操作上,只有較少的時間同病人相處,這是環境上的限制,「是否每個醫生都願意,有勇氣,去學習有甚麼止痛藥,能應用在一些較末期,疼痛嚴重的病人身上?這在澳門來說都是頗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