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07 你的名字是「母親」每週專題
每個媽媽的故事都是一個家庭的故事,也是社會的故事。每個媽媽,故事或許不盡相同,但都在面對各種壓力。母親節,除了歌頌母親的偉大外,讓我們也一起關注媽媽們的壓力,共同思考如何從根本為媽媽們分擔重擔。  

傳統觀念定型性別 何穎賢:應賦予母親節不同的意義

2021-05-07 你的名字是「母親」每週專題

文:論盡採訪組

時間:2021年05月8日 23:23

每個媽媽的故事都是一個家庭的故事,也是社會的故事。每個媽媽,故事或許不盡相同,但都在面對各種壓力。社工學者何穎賢認為,媽媽們的壓力部分源於社會期待由女性擔任照顧者的角色。而母親節對這方面的歌頌某程度上也強化了這些觀念。「時代不同了,應賦予母親節不同的意義。」她又認為,另一半以至社會的分擔,都可減輕擔任母職人士的壓力。

街上見到不少媽媽「一拖二」。

女性被視為照顧者

社工學者何穎賢指,澳門社會普遍對於「媽媽」仍抱有很傳統的觀念,一些家庭責任仍被期待是由婦女履行,不能假手外援,否則會被視為「不稱職」。「因為她不可以完全只有事業,沒有了媽媽的身份。」而面對相同的期望或突然發生的衝擊時,不同身份的婦女,例如是否永久居民、其學歷高低等,承受能力也不一樣。「不會因為媽媽的經濟能力好了,而對她作為一種媽媽的期待的少了。找了家傭,她亦要管理家傭,甚至有沒有好好教外傭工作,責任都在媽媽身上。如家務不好,家人會把責任歸究她,甚至有些婦女覺得自己有這責任,因為她視這家傭是自己的替代,但她又會怕被替代。」

她指,如是單親媽媽,上班同時要獨力兼顧家庭,壓力也會倍增。據她所接觸的一些例子,法庭傾向把撫養權判給女方,而男方也未必會爭取撫養權,而是會選擇付贍養費、爭取探視權,「他最後付不付贍養費是一件事,但他的責任會少很多。」一些個案中,男方常會不按時給予贍養費,令原本經濟拮据的婦女更是失去支持,非常無奈。「法律上你點樣叫啲婦女去追?好多婦女都唔做。追得一個月,下個月又畀啲唔畀啲。婦女去法庭追討的成本、氣力,高於這幾千元。很多婦女覺得不想再面對兒女的父親時,就索性覺得算了,不去追撫養費了。」

單親媽媽未必有能力聘請家傭,在欠缺社區支援的情況下,一些單親媽媽要上班、維持收入來源,就要承受獨留兒童在家的風險。何穎賢指,一些家長只能透過攝象鏡頭留意家中情況,但有事時也是遠水不能救近火。現代鄰里關係和社會服務也不足以支援這方面。她指,北區有社工反映,一些六七歲的小朋友會自己放學,然後自己去社區中心玩,然後自己回家。「但路途中(的風險)始終存在,不是點對點無縫對接,不是放學有校巴把他們載到中心托管。」

母職壓力  不分男女

而這些壓力不獨是女性在承受,擔任「母職」的男方也可能在承受着,甚至壓力更大,不論是否單親。何穎賢指,據數字顯示,在澳門擔任「家庭主夫」(stay home daddy)的人不多。她認為當中涉及傳統想法影響各個層面,包括個人層面或整個體制。「因為傳統會期待女人會做母職,而男人放棄工作去做,面對的壓力更大。如果這男人有工作,又去繼續做母職的某些工作,例如煮飯、照顧小朋友,他人可能會覺得這男人好好,肯幫手,會覺得不是必然。這令到一些在公領域沒有正職,留在家的全職爸爸面對的壓力也很大。」

社工學者何穎賢

「我覺得這種很傳統的(家庭)分工仍然存在於澳門一些家庭。歸因究底是沒有分擔這些角色。我想文化層面上,整個傳統觀念都沒有改變,實際在體制中的人也會期待媽媽要做這角色。」「當性別角色被定型,大家只能被期待擔當一個角色時,大家都是辛苦的。而如果大家都可以工作,爸爸可以出去工作,媽媽可以出去工作,那大家也都可以分享母職那份負擔和喜悅。母職也有其開心的一面,看到小朋友成長,大家的連結會較好,就不會導致子女和爸爸的關係疏離。」

「時代不同了,應賦予母親節不同的意義。」何穎賢表示,有時男方可能會覺得自己是輔助角色,「我幫輕下老婆」,或都是家傭去做,不會覺得自己同樣可以教小朋友下廚。但她指,女性也不是天生會煮飯,一切都是學習。「而如果爸爸能顯示他也能做母職一些工種,例如清潔、洗衫、煮飯,會對小朋友的影響很大,無論是女兒還是兒子。」

一起分擔母職壓力

Share(分享、分擔),是何穎賢在訪問中常提到的詞語。而這種Share不只是在家庭成員之間,也需要在社區發生。何穎賢指,當中包括如何令有需要的家庭獲得社會資源、支援。她舉例指,住屋為單親媽媽而言很重要。「沒有一個穩定、安全的居所,一個單親媽媽流離失所,常要帶着兒女租屋住,其實很困難,也會面對歧視。業主第一會擔心你是否有錢交租,甚至聽到有媽媽說曾被欺負她們沒有男人在身邊。沒有一個穩定的居所,對她們作為照顧者是百上加斤。」

她指,媽媽們面對的是一連串的壓力,不論是精神上還是經濟上,而隨着兒女成長,要面對的壓力也不同。很多人會關心兒童,但未必有人留意到媽媽的心理狀態,而對媽媽們提供持續支持非常重要。她有感,現在澳門的社會服務組織的概念較弱。「可能今期母親節就搞一次性的親子活動,或每年食餐飯,母親節食餐飯,新年食餐飯……好多目的去食飯。於是媽媽們就自己來組織自己的支援網絡。」

「我常覺得社工不完全是做心理輔導,社工的職能是連結資源,將人與人之間組織起來,讓他們自己去幫自己。」

她又認為,社區有效支援,可以令媽媽作為「照顧者」的角色被分擔,不用自己把壓力一肩扛起。「而『到位』的意思是要融入她的生活,可能煲啖湯,有糖水,就係咁吹吓水。都看到些媽媽可以自己約出來食飯。我覺得單親媽媽也需要這種生活,不只是單一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