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疫境前行,出路何方?論盡紙本
去年十二月,第五屆特區政府剛上台,尚未坐穩之際就遇上世紀大疫情,這讓新政府面對了巨大挑戰!顯然,在市民努力配合政府相對適宜的抗疫政策措施之下,本澳托賴到目前為止尚可安然渡過,未有社區爆發。這對一直處於低民望的特區政府而言,亦可謂成功轉危為機,博得不少市民的掌聲。 然而,在經過今次世紀大疫情後,世界格局已經完全改變了,無論政治、經濟、文化及價值觀等等都已經完全變了樣,澳門小城當然亦不可能獨善其身,以往由博彩業帶動經濟繁榮的輝煌歲月也已不再,特區政府施政的挑戰必然愈加複雜和嚴峻。

以類型「分工」資助不符藝術趨勢 單一資助來源恐礙多元表達

090 疫境前行,出路何方?論盡紙本

文:論盡媒體

時間:2020年11月23日 10:10

曾留學歐洲的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發展的考慮。資料圖片

曾留學歐洲的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發展的考慮。資料圖片

以類型「分工」資助不符藝術趨勢
單一資助來源恐礙多元表達

澳基會於今年9月表示,將與文化局協調分工,視覺藝術、文學創作、非物質文化遺產和曲藝活動/項目四類計劃資助申請將由澳門基金會處理。然而,這樣的劃分邏輯即被不少藝文界人士質疑,也有意見擔心,資助來源單一會影響文化藝術的多元表達。

曾留學歐洲的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發展的考慮。他又指,在外國,藝團向不只一個基金申請資助是常有的事,也被鼓勵向多個基金申請。「其實是一種資源共享。外國的情況是,你向市政府申請資助,他希望你也向省、向國家,也向私人機構申請資助,那就會很多人給你宣傳,計劃被看見的機會大,得到的曝光也多。」但因為澳門多年來都沒發展過私人和商業贊助,藝團的主要的資助來源要麼是基金會,要麼是文化局,趙七認為,政府因此看不到外國這種資源共享的好處,「只是覺得我兩個袋都是錢,你又問我左袋攞錢,又問我右袋攞錢,我兩個都畀錢你,覺得這樣不應該。我覺得這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考慮。」

藝術趨向跨界 難以類型分類

按照政府的新安排,明年度澳門基金會將接受視覺藝術、文學創作、非物質文化遺產和曲藝活動/項目四類計劃資助申請,但這分類一出,旋即引來藝團不少疑問。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這樣分工很奇怪。「為何會用藝術形式去分?想出這個的人應是行政考慮多過實際藝術考慮,因為國際上藝術趨勢是跨界的。諮詢會上就很多人問這些問題:如做活動有這樣有那樣,應向哪個申請?正正是因為藝術有跨界這趨勢,而他是用很保守、很老派的方法——你是戲曲的就這邊。那如果我戲曲加舞蹈呢?怎分?」

土生土語話劇該被歸類為戲劇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料圖片

土生土語話劇該被歸類為戲劇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料圖片

在澳基會和文化局的新聞稿中均提到,分工是為「優化現時文化活動申請機制」、「減省社團工作」。其實話說早於2011年,文化局與澳門基金會也曾聯合舉行一次「文化活動資助座談會」。據媒體當時記錄,澳基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志良表示,基金會與文化局合作,新增通報機制,若果社團於兩個部門均有申請資助,透過此通報機制可將行政程序簡化。時至今天已近十年。趙七指,從來沒聽過藝文界的朋友說去兩個地方申請很麻煩。「如果以前藝團要去兩個地方申請很麻煩,那何不把基金會的(文化活動)預算撥入文化局,(藝團)一次過去文化局申請,然後由文化局分配?為何一定要分兩個?這改革邏輯上我覺得也不通。」曾留學歐洲修讀藝術行政的趙七直言,外地人如看到這樣的安排會覺得是很落後的思維,其次是,文化局和澳門基金會的願景和使命(Vision and Mission)應不一樣。「(這樣分工)即是舞蹈、戲劇這些的Vision and Mission和視覺藝術的Vision and Mission不一樣嗎?其實應該不是這樣分的。所以為何行政上要這樣分開?這不合理。」

「如果真的要分,為何不分專業、業餘呢?可能文化局接受的是專業的,基金會可能支持一些業餘、普及一點的。為何不用這樣的方法去做?」

多元資助來源 有助拓闊藝術光譜

趙七指,現時澳基會跟文化局這樣的分工跟國際趨勢不同,國際上對藝團的資助很鼓勵聯合制作,也很鼓勵他們開源,就算是基金會或政府部門也不希望自己成為藝團唯一的資助,因為這樣不健康。所以在外國,藝團向多個基金申請資助是常有的事。「外國會有私人基金,個人捐獻等,這些在澳門咁多年都沒有發展過。如果別人有咁多來源,各自有各自的focus,藝術的光譜、種類就會大好多。而如果澳門得一個(來源),這會引伸另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申請不獲批,今年就會沒錢工作,或想做的做不了。變相政府自己或多或少有個考慮就是要照顧所有人,無形中把『分餅仔』機制惡性循環下去——我沒辦法拒絕你,因為你得我一個,而你又必須要符合我的要求。」

「這會令整個光譜更扁平。過去雖然有基金會有文化局,都無可避免,因為他們兩個的取向和政策都很相似,但我覺得今次是將這問題更尖銳化、突顯了出來。我只得一個(基金)申請,我必定要符合他的要求,而他要求的一定是『大路』的作品,例如一些較尖銳的、爭議性較大的藝術作品就會慢慢少見。然後很多偏向保守、平庸的取向出現。」

吳志良向社團介紹澳基會資助改革工作。圖片來源:新聞局

吳志良向社團介紹澳基會資助改革工作。圖片來源:新聞局

對於有意見認為藝團應該「靠自己」,趙七指,這樣的想法沒錯,問題是澳門過去多年都沒營造出私人企業支持本地藝術的氣氛。「例如博企或有能力的國際公司要找藝術作品,可以會在國際上去找。有沒有一些條件令澳門的artist有競爭力?私人企業投資藝術會有甚麼好處?有沒有實際的好處或鼓勵、要求?這些過去都沒有。澳門也沒有捐款的風氣,所以這是澳門一直都沒有營造出來的氣氛,變成今天不行了,就說資助削減了,你就自己找吧。但突然之間去哪裡找?我知道有些藝團會跟社福或教育機構合作,可能也是一些途徑,但也不知道這些機構他們明年的財政會是怎樣。」

「國際上鼓勵開源,藝術應該多元,如你想做一些很照顧小眾、另類的,要不怕得罪唯一金主,你先可以做一些不是主旋律的事。」他笑道,「澳門都是在受單一財政收入的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無謂要人得單一財政收入。」

文化政策久未出台 本地藝術發展欠方向

趙七又指,問題的核心仍是澳門欠缺文化政策。「我想大家都會同意,(藝術)其實應多元發展。如果大家都同意,現在這個動作是否為這方向服務呢?如果有文化政策,大家之前談好了,應該就不會有這個政策出現。」「你沒有文化政策,今年錢少了,大家緊縮一點,找些方法削一削預算,現在就是每一年在考慮當一年的事。但如藝術界、政府、民間談好了我們的文化政策,我們知道未來五年、十年是這樣,當文化局要改革時,就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到。現在沒有文化政策,就只是出一日糧,做一日事。」

曾留學歐洲的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發展的考慮。資料圖片

曾留學歐洲的劇場製作人趙七也認為,政府現時的做法是行政考慮多於藝術發展的考慮。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