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藝術何價論盡紙本
文化局以標書採購形式對民間藝團、機構等進行招標的做法,一向惹來不滿。這次專題中便有藝文人士指出政府的採購法對藝團的創意勞動無法作出保障,藝團的創意也隨時會被別人以低價搶走,原來辛苦經營而獲得的成功,無法得到延續或拓展,文化成果無法積累,這不止是對藝團的傷害,更是對一整個地方文化的破壞。戀愛電影館就是一例。

用舒服的步調,緩慢地減廢——「澳門減廢站」和創辦人的故事

087 藝術何價論盡紙本

文:大蔥

時間:2020年08月29日 19:19

認識Capricorn是在「不是垃圾站」來到澳門的時候,那時候,她和另一位關心城市減廢問題的Angus不約而同去了香港參觀,然後把「不是垃圾站」帶到澳門(見論盡前期報導)。兩位合作在花城公園開了第一次回收活動,之後就各自在澳門的不同區域開設「不是垃圾站」,吸引了不少關心環境的市民加入回收的行列。

最近留意到「澳門減廢站」的開設,是六月一次事件,在疫情趨穩、已無新增個案的時期,眼見各項公眾活動逐漸恢復的時候,「澳門減廢站」申請在皇朝的一次回收活動卻被警察以「聚眾」為由,駁回申請。一個環保的小型活動,竟然進入防疫的考量,這在娛樂場所都逐漸恢復開放的時日,令人困惑,也引發了不少關注。

「減廢站」在下環和賣草地的回收活動。

「減廢站」在下環和賣草地的回收活動。

減廢站負責人正是Capricorn,她告訴我每月開站,她都會向警察申請集會同意書,一直很順利。「疫情期間,減廢站的活動也停了幾個月,五月的時候我們就博一博申請開站,不料就批准了,所以六月的活動申請,當我拿到收據後,就開始像往常一樣準備。」不料開站前一週,她收到電話,要她去警察局取一些文件。「起初以為是皇朝區的特別要求,去到才發現是不批,有幾頁紙的文件要收,警察在解釋的時候還要錄影,確保我有聽到他講的話,讀完還要簽名。然後只能宣布此次活動取消,大家的反應都幾大。」「澳門減廢站」開站以來,這是唯一一次申請失敗,至於為何偏偏是六月的活動被否決,Capricorn不願做過多猜測。(剛剛收到的消息是,七月的申請也以防疫的理由被拒絕了。)

當然約Capricorn並不只為聊這件事,我也希望可以把民間減廢的行動完整記錄,畢竟也是這個時代的重要命題之一,而從市民大眾到政府部門,都還未賦予它足夠的地位。減廢這樣的事需要持續的努力,也很容易讓人灰心,不知Capricorn如何堅持行動。

一塊太陽餅的不同態度:從「不是垃圾站」到「澳門減廢站」

「不是垃圾站」開站後,雖然一同抱持源頭減廢的信念,Capricorn卻漸漸發現和Angus的方向不同,Angus是個嚴格的環保行動者,對自己和身邊的人都有相當高的要求,甚至試過把收集來的回收物走路親自運送到回收廠,只因為他認為卡車會增加碳排放。關於方向的不同,Capricorn說了一個關於太陽餅的故事,「有一次,我在澳門網上的素食group推薦了一款素食太陽餅,但那款餅有很多獨立包裝。Angus覺得很生氣,他質問我一個做環保的人怎麼可以鼓勵公眾去買一款過度包裝的餅。 但我覺得,那款太陽餅,因為是素食,很少有,一個公司研發很久有一款素食的太陽餅,我會想要支持。」

這個對待太陽餅的態度,也是環保界常常辯論的兩種聲音,因為理念的不同,於是大家漸漸用了自己的方式去持續,Capricorn也為自己的回收站換了個名字,叫「澳門減廢站」。

環保是一種生活態度:應該用緩慢舒適的方式改變

「就像有些人喜歡運動,每天都要運動一樣,我就是堅持生活要為地球減少負擔。但如果你問我是否完全不用即棄的東西,那我又不會,我想用我自己舒服的步調,去緩慢的減少製造的垃圾。」說起環保的態度,Capricorn非常強調要舒適,一如她在社交媒體上的形象——輕鬆幽默,翻轉一般大眾對苦行僧般的環保人士的刻板印象。她繼續說,「如果你今天把外賣飯盒洗乾淨,明天因為很累沒有洗也沒有關係,我不會這樣就問『你做乜翻轉頭』,因為每個人的生活節奏不同,例如在地盤工作的人,你如何叫他們帶飯、把飯盒洗乾淨?」只要「跟著自己的生活節奏,減少一次飲管的使用、少叫一次外賣都可以。」

葡文學校的老師帶著學生來參加。

葡文學校的老師帶著學生來參加。

對待身邊的人,Capricorn也拒絕使用強硬的態度,她說因為不想其他人對環保這件事反感。她的做法是,如果約上一兩位朋友,會特別說「一起去吃素吧」;和朋友在茶餐廳,會主動說「走飲管」;在朋友問她為何使用竹牙刷的時候,細心解釋;甚至她常常在家開party,也會叫外賣,但吃完的外賣盒,她會默默洗乾淨並儲起來⋯⋯

「因為我的立場很清楚,所以同事朋友在我面前會比較收斂,也慢慢改變。例如開party,朋友們後來會把喝過的汽水罐拿來裝水,近期他們甚至把外賣飯盒洗乾淨交給我。」溫和的環保態度,也對身邊的人有潛移默化的改變。

澳門有自己的回收工廠:膠的主要來源是賭場

Capricorn坦承,減廢站的回收物雖然逐步增加,但數量始終有限,教育還是最大的目的。澳門的塑膠回收廠的主要來源是賭場,因為賭場製造大量的水樽,據她了解,減廢站合作的回收廠泰安,在威尼斯人有一台壓縮機。「威尼斯人是第一間,MGM也比較努力在做這一部分,後來不少賭場也在跟進。」對於賭場的企業社會責任,Capricorn持較為正面的態度。不過源頭減廢,是不是比製造了大量廢棄物然後做好回收更加重要呢?這個部份,我們沒有深入聊下去,在目前可以實現的現實裡,做到最好,是我在和Capricorn的聊天裡感受到的。

至於如何從根源解決問題,Capricorn很肯定的說是「垃圾徵費」,不過這提案剛在香港立法會難產,她嘆了口氣。

行動雖小,也有影響力:目標的實現,需要更多人的努力

在督促超市減塑的「不是包膠」行動中,Carpricorn認識了Benvinda和Annie,她們一起聊天,分享環保的理念,商討行動的方式。也輾轉了認識了現在合作的回收公司「泰安回收」,於是就一起開了「不是垃圾站」,後來也一起開展「澳門減廢站」的活動。「除了Annie,、Benvinda,還有Cathy、Lopak、Flora、Wing、米和Tammy幾位戰友,正是因為大家的參與,讓回收活動可以持續的開展。」

「葡文學校有位老師帶著學生來參加過一次後,就建議我們也在葡文學校開站。所以我們就增加了這一站,之後就希望這個站點是他們學校自行負責持續回收下去。」教育機構的參與,讓人心生希望。

Capricorn發現他們的行動也有影響政府,「我們發現街邊的三色桶的圖片改正了,之前紙類回收那裡是有牛奶盒的,現在沒有了;我屋企樓下的回收桶也改變了位置,因為之前有提過建議,如果回收桶放得太過就手會有太多奇怪的垃圾,反而是放在一些不那麼方便的位置,有心回收的人會自己走過去,反而回收物會比較乾淨。」此外,政府環保Fun的回收站也越開越多,姑且當作民間回收站的督促成果吧。

「環保不要Label,應該是本分,大家都是地球人嘛!」如同爽朗的Capricorn一樣,視環保為本分,減廢不是苦行,用舒服的方式,但向著很堅定的目標行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