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集會被禁 佈天羅地網截查市民 甄慶悅:警方做法愚蠢

2020-06-12 六四晚 專題報道

文:論盡編輯組

網址:https://aamacau.com/?p=62011

時間:2020年06月13日 16:16

警方今年以疫情為由,不容許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舉辦六四燭光集會,引起社會熱議。而六四當晚警方在議事亭前地及大三巴牌坊一帶佈下天羅地網,截查途經的市民,更帶走至少五名年青人回警區進行調查。傳新澳門協會副理事長甄慶悅批評,警方今次的做法十分愚蠢,因近年受到中美貿易戰影響,加上國內的政治氣氛愈收愈窄,令到全世界都對港澳社會對六四事件的取態十分關注,「因這(六四)是一國兩制的寒暑表之一,大家都看到大環境是如何。」

他指出,雖然港澳兩地的六四集會同樣因疫情而被禁,但是在警民關係已十分惡劣的香港,仍然沒有對六四當晚數萬人進入維園悼念之舉採取行動,「我判斷香港警方明知國際輿輪壓力有多大,故此當晚警方的行動是相當克制的。」反觀本澳,警民關係遠遠未及香港的惡劣境地,「甚至可以說,除了有部分特别事件出現爭議之外,本澳的警民關係是不錯的。而與香港人相比,澳門人對政府的敵對態度也是不太高。」

「香港在這麼惡劣的政治氛圍下,仍容許人們公開悼念六四。但在本澳,反而是用更辣的手段來打壓,顯然這是相當愚蠢的手法。你會看到,當晚本澳的新聞遠比香港大單,亦再一次令到國際社會質疑,本澳的言論、表達自由是否已經受到影響?此舉會破壞澳門的國際形象,之前不批准集會已經破壞了一次,現在再踩多一腳。」

警截查、帶走年青人做法惹議 甄:警權得不到制衡就容易出現濫權

警方當晚截查市民的行動,再度受到不少質疑,其中民聯會理事長區錦新的兩名女兒因坐在石櫈拍照,身旁放有「坦克人」圖片冊及電子蠟燭而被警方帶走。另外亦有一名中學生行經賣草地街時,因袋中帶有白絲帶等物件而被警方帶走,在警局內被警員不停質問是否有「參與組織」、「行出嚟是否受對岸反政府情緒影響」,更被要求解鎖手機讓警方檢查。

被問及警方相關的舉動是否過份緊張時,甄慶悅坦言,警方近年透過形形式式的修法,不斷在言論及表達自由的界線上遊走,愈踩愈過,令社會增加對警方的不信任,「當然你可以說,因為科技不斷先進,偵查手段、治安操作方面需要加強,我相信社會是沒有問題,與時並進去修改法律,讓警方有充足的武器及手段去做刑偵,這是沒有問題的。但問題是,其密度及強度就超出了社會的認同及接受範圍。」

他亦指,警方當晚無故地截查年青人,就是上述大環境的延伸,透過不同方式令警方擴權,「社會最關注的問題不是不讓你擴權,而是在擴權的情況下,亦要有充足的監管,才是完整的制度。現在警方不斷增加權力、刑偵調查手段,但你沒有相應的監督機制去做時,令到權力無法被監督,亦得不到一個制衡,這就很容易去到濫權的地步。現在看來,警方濫權的情況愈來愈多。」

甄慶悅質疑,無論是區錦新兩名女兒,或是因袋中有白絲帶的中學生,究竟她們所做的事是否算是示威、集會?「這不能由警方說了算,雖然警方的一人示威、兩人集會輪是按照終審法院的判辭,自行推斷出來的。但是法律上沒有明文規定一個人就構成示威,兩個人就構成集會,警方的論述有沒有法律基礎?我覺得此言完全是不全面,斷章取義。變相令到警方想怎樣就是怎樣,而走去查任何人,我覺得這是嚴重的問題,值得社會去關注。」

「從正常人的理解來看,她們只不過是拿著一本相冊、電子蠟燭或袋中有白絲帶,這就算是示威?正常人肯定不會這樣覺得。而兩個人坐在一起又是否算是集會?正常人的理解也無可能是集會。你看看當日在噴水池,有多少人是兩個人走在一起?有多少人是坐在那裡?為何你只是選這兩個人去告?社會會質疑,到底你警方是否你喜歡找誰就找誰?我覺得他不順眼、有可疑就走去查問他,去捉他回警區三幾個小時,調查這樣那樣。變相市民就會覺得很沒有保障。」

批警方誅心論 甄:法律不能單憑警方自行演繹

他認為,當警方以這種方式來理解法律,變相會令市民覺得十分危險,「我的袋中放什麼東西,這是我的自由,為何你要因為我的袋放了些什麼,而要質疑我是否示威集會?這是我的自由,而警方這樣做就是誅心論,不是一個法治社會應要有的事。警方要有其刑偵手段,但一切都要在法律之下,亦要在合情合理的情況下去做,不能自行演繹,想怎樣就怎樣。這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甄慶悅強調,雖然社會過去對於這些事的容忍程度較高,但經歷這一連串的事件後,社會理應重視這個問題。而警方亦要公開交代,解釋清楚對集會法的理解是什麼,讓社會及立法會議員知道你的想法究竟是否符合法律原意、是否符合大眾期望及認同,「否則繼續模糊下去的話,對市民就很沒有保障。若警方做法不正確的話,要跟警方說清楚這樣的執法是不對的,以後不能這樣做,否則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他亦提到,集會法當中亦有相應條文,警方可因市民不符合法律規定發起集會而控告加重違令罪,但亦可因為警方違法,而令到相關警員需要接受警方內部紀律調查,這才算合理,「現在就無法說,警方說什麼就是什麼,社會又不發聲,只能硬食。法律界人士、立法會議員及傳媒應要求警方清楚說明,到底你的理解是如何?社會亦要有所共識,哪些情況可以?哪些情況不可以?否則這就是對公民權利造成很大的隱憂及威脅。」

社會不希望將極端暴力帶來本澳 甄:更不希望警方極端執法管治

自治安警於二零一八年接掌《集會權及示威權》法律的接受集會預告權力後,透過不同理由不容許舉辦集會、在擬進行集會現場派出大批警力截查市民的情況已屢見不鮮。甄慶悅認為,不只是本澳,全球各國尤其是先進國家地區,當權者對權利自由愈收愈緊,似乎已成全球大趨勢,「澳門在這個大環境下,似乎還要再行前一步,甚至比世界的平均速度要更快。」

他亦指,無論是警方或建制中人,都經常將「不希望將香港的社會紛圍、極端暴力帶來澳門」這句話掛在嘴邊,「我們當然不希望香港的情況會來到澳門,但我們更不希望將香港的強權、不講道理的執法方式都帶來澳門。引用鄧小平的話:『我們要警惕右,但更要防左。』所謂防左,就是要防無理的執法、語言偽術、高壓情緒、高壓管治手段帶來澳門,必須要更警惕這種做法。」

「法律制度一直都在,澳門人一直比較守法、和諧和善,不喜愛用激烈的手段去爭取。澳門亦有許多和平表達意見的渠道及手段,澳門居民應要多點發聲,當你覺得警方執法不公時,應要舉報、投訴,因澳門有紀監會這個途徑,哪怕我們覺得紀監會不太夠力,沒有太多調查手段。但我們也要盡我們公民的義務。若你覺得警方是過火的,就要投訴、舉報。廉署及紀監會都是你可以去做的渠道。」

但是有人質疑,紀監會現時僅有簡易調查的權力,力度根本不足,更經常被批評是「無牙老虎」。但甄慶悅不認同此說法,指社會根本未有善用這隻「老虎」,「每年紀監會接收的投訴不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將之判定成一隻無牙老虎時,似乎就早了一點。我認為增加紀監會的權力是可取的,既然我們覺得他無牙、無力,就要想辦法增加他的力量。一個成熟的社會就是要透過制度去監督。你認為他無力,就要改革他,增加權力,利用紀監會去制衡警方或是其他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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