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賀班子上場2019-12-20 藝文20年每週專題論盡紙本
新一屆特區政府的主要官員,既有舊面孔、新職位,亦有由寂寂無名的局級一下子跨司晉升為司長,因而備受熱議。不過,也不必諱言,經過被批評「世安十年 最大『成就』係搞到禮崩樂壞」的狀態,公眾對新政府雖尚未有信心,但就肯定有期望性的要求,而民意的期望愈大,亦就形成對特區政府的更大督促力度。因此,在十二月二十日新任特首賀一誠及主要官員宣誓就職後,就得馬上做工夫——這對新人或許頗有挑戰,但也是必須,因為新政府未必有蜜月期。

「澳門是甚麼?」——九十年代過渡期澳門的劇界思考

#080 賀班子上場2019-12-20 藝文20年每週專題論盡紙本

文:論盡採訪組

時間:2019年12月21日 12:12

「澳門是甚麼?」到回歸二十年的今天,有些人可能會認為澳門是「與別不同」,或「一國兩制的成功典範」,或「中國與葡語系國家的交流橋樑」;而為更多人而言,「澳門是甚麼?」的答案仍有無限可能,需要不斷探討。而事實上,澳門的劇場作品在探討這問題上也沒有缺席。澳門劇場文化學會理事長莫兆忠分享,很明顯地探討這些問題的作品在回歸前的過渡期也曾出現在劇場中,而兩岸四地的交流日漸頻繁,也促進了澳門劇界思考「澳門是甚麼」。

大時代促使思考身份

回顧八、九十年代,中葡談判由開始到結束,澳門《基本法》由草擬到獲通過;在這大時代下澳門社會逐步準備主權移交﹐本地劇場界的一些作品亦開始探問「澳門是甚麼」。莫兆忠指,這氣氛由幾方面促成,包括鄰埠香港也準備回歸。「當時香港劇界做了很多關於香港人的歷史、香港故事、香港人身份認同問題的作品,而澳門劇界當時最常接觸的,就是香港的戲劇,作品也多少會受到影響。」

同時,因為準備「回歸」,澳門與內地的文化交流開始頻繁,例如1996年在北京舉辦了一個話劇學術研討會。莫兆忠指,當時澳門劇界不少人士,例如周樹利、穆凡中和他自己等都有上京交流,每日不停看戲。「你可能早上會看一齣山東的,下午會看一齣湖南的,夜晚會看一齣北京、上海或者廣東話劇團的戲。你發現他們每一個地方的戲很有自己地方的元素,即山東的戲就會講孔子的歷史,湖南的戲會聽到湖南的腔,聽不懂,但你會見到他們好有地方風格。」「回來後就有種感覺,究竟澳門的戲劇特色是甚麼?澳門的戲要講甚麼內容?」

於是交流結束後,周樹利和穆凡中倡議舉辦「澳門人.澳門事」劇本比賽,文化司署(文化局前身)同意。「因為去完北京戲劇交流,(他們)就提出澳門沒有一些真的反映澳門的作品。其實不算沒有,只是覺得不夠多,要有一個鼓勵,所以文化局(文化司署)就搞了『澳門人.澳門事』劇本創作比賽。」當時的冠軍劇本是李宇樑的《澳門特產》。「97年的藝術節就做了這戲,是藝術節第一套全澳門人班底的戲劇演出。」

「所以這幾件事疊加,都令所謂回歸前澳門人怎去講澳門——無論是當時發生的事,或澳門過去的歷史,或澳門人身份認同——都到了一個算是高潮位,是96、97年。」

想當年:「冇特色就是澳門的特色」?

當時大家怎看澳門,從作品的對白或可窺探一二。莫兆忠指,1995年《陽光拍子機》其中一段就講到有兩角色在剛築好的融和門聊天,討論澳門有何特別。「有一個人物就話『可能冇特色就係澳門嘅特色啦』。而當時澳門人可能是這樣想,因為澳門不同香港,很多人會描述香港時已經有既定的價值:購物天堂,東方之珠,而當時澳門是一個頗模糊的狀態,大家對這地方沒一個好清晰的定義,只是一直覺得自己是沒被人看見的地方,所以戲劇作品會有這些台詞出現。」

「澳門是甚麼」誰說了算?

事隔二十多載,到今年,現時的劇場人仍在不斷探問澳門的故事,當中包括一眾在中葡談判前後、《基本法》通過後才出生的80後、90後。但很多時都只集中在六七十年代,論調也都是當時有多簡單美好,論述並不豐富。莫兆忠認為,這是由於我們一直都沒有自己可以信任的歷史敍事,於是大家都希望可以整理歷史。同時,這是社交媒體的世代,而社交媒體以影像為主,這浪漫化了六、七十年代,也令人忽略了尚未有照片之前,或是流行彩色照片的時代。「總之沒黑白照片的時代的事好像不太重視,例如八九十年代我們真的沒好好梳理發生過甚麼事。」「八九十年代好多時都冇被懷舊。」

關於「澳門以前是怎樣」的話語權就落在一班經歷過那年代的50後、60後、甚至70後手上,黑白照片也成為最為人熟知的「證據」。莫兆忠坦言,覺得自己這代或比自己更年長的人頗掌握了現在本土身份或者懷舊的話語權。「而再年輕一代的,可能八九十年代出生的人,都不自覺地跟隨了這話語方式去重構本土的身份。」「一但要做一些戲或者某些創作去講澳門身份建立時,似乎視點未能跳出我們當年的一個框架。」

「80年代(出生的人)到現在已經三十歲,三十幾歲,其實已經有足夠時間可以讓他們懷舊,但他們都會跳回我們這時代的人會懷舊的事。我覺得沒解開那個話語權,沒解開我們這班人的咀咒。他們不應該再跟着我們。不是說這件事沒意義,而是他們可以再拓寬我們一些視野。」

「我覺得這一代應該想辦法自己去掌握回他們的話語權去講『澳門是甚麼』。」「我覺得懷舊的話語權是重要的,但我們真的掌握得太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