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游花間藝文爛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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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遺忘了春天

戲游花間藝文爛鬼樓

文:黑黑

時間:2019年01月30日 12:12

馬上就到過年時節,戀愛電影館選了紀錄片《四個春天》來作賀年影片,最近這部影片很受人談論,大多在說導演如何使用了很少的錢卻拍出了得奬之作,但看了影片後卻覺得,這是花了許多時間和無數生命歷練才能拍出來的作品,紀錄了生命中可一不可再、那些平凡卻又靈光閃閃的瞬間,那種溫厚的感覺,非常深刻。

導演陸慶屹說,他想要紀錄時光流逝的痕跡,更想紀錄年邁父母的生活,想把電影獻給他們。他平常回家時就會用相機去拍家鄉、街道、鄰居和父母的生活照片,2013年開始嘗試用影像方式來紀錄,連續拍了四年,都是在春節回家時拍的。

導演家鄉在貴洲獨山縣一個小鎮上,老人生活樸實簡單,卻有著許多難以察覺的用心,這也是導演的用心,看似隨意的家庭紀錄,但導演從一開始就有了自己的視角,從旁靜靜觀看父母的遠鏡,一些景物的特寫等,處處捕捉各種看似平凡,卻默默撼動人心的生活畫面。

鄰居送來一小枝蠟梅,便種在天台上,等待它開花,在小天井養魚,看著燕子飛來,築巢哺育幼鳥,在窗前看著天色變化,看著花開花落。在小天井可以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有時飄著雲,有時下著雪。父母一起去山上摘菜,扛著柴枝回家。他們盼望著子女回來過年,懊惱著過年要煮多少個菜,忙著烤薰肉、做香腸,想著要怎樣把菜包好讓他們帶回北京等。

老人的生活孤單但不寂寞,他們有音樂的陪伴。媽媽年輕時很愛唱山歌和跳舞,在刺綉、縫紉時,切菜煮飯時,心裡都有歌,隨時隨地哼起來、跳起來。爸爸以前是物理老師,也教音樂,只要能發出聲音的,拿上手好像都能奏出音樂來,自己砍了竹子來做笛子,在屋裡一角拉著生了銹的鋸子,或是兩人一起坐在天井裡拉琴,這像是古書裡才有的畫面,那種使人忘卻的美好,讓人不知所措。

然而同時,音樂對生活帶來的交織、安撫,與電影所出現的環境形成很大的衝擊。那些荒郊野外、天台、無人的街道、簡陋的房屋,就算葬禮也只是在一個像臨時搭起的棚子內進行,種種破落廢舊的生活圖像,那可以在任何中國小城鎮隨處見到的毫無美感的景觀,常常提醒我們生活不會只是美好,既是生命的紀錄,便難以避免千瘡百孔的真實,老人們那在洪流中保存在身體裡、記憶裡的生活質感,來得多麼不容易,然而他們卻是渾然不覺的,使之融為日常點滴。

在四年的拍攝中,也記下了家人突然的離去,那是非常不容易的記錄,導演也坦言當時有拍不下去了的感覺,是母親的鼓勵「生活總是要繼續的」,才讓他再堅持下去。關於這個部份,導演用了十分節制的方式來呈現,但每個都是深刻的畫面,留待觀眾自己進場感受,這個肯定不在原計劃裡的記錄,使整部影片有關生命的思索更推進了一層,也回到紀錄的本質中去,之前曾拍下的歡聲笑語,那些看似無聊瑣碎的瞬間有多重要,電影中也把父親之前拍下的家庭錄像置入其中,觀眾此刻才察覺,無常與流逝,其實也是生命的本質。在影片的最後,春天依然來了又去,天台的蒲公英飄走,又有燕子飛來,老人笑了,美好的事物依然閃現各處,別忘了生活平凡,歲月靜好,日子還是要繼續。

 

電影預告: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hxfqn3-0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