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家暴╱傷人論盡紙本
澳門《家暴法》生效將滿三年。根據法例,社工局須在法律生效三年內制訂有關審視本法律執行情況的報告,當中應包含其認為適宜的立法或預防及打擊家庭暴力政策方面或有的修改建議。這三年,我們除了令人失望的立案數字外,有過全面的調查嗎?有留意到未受保障的一群嗎?社會將如何伸出援手?以上一切,我們期待政府向公眾說個明白。

多元可成家 法律保障嗎?

#069 家暴╱傷人論盡紙本

文:論盡媒體

時間:2019年01月26日 10:10

內地關注同志議題的民間組織「同語」創辦人徐玢如是說。那同志遇到問題可用這法律?「其實是。等於在法文上有一個開口」 。

內地關注同志議題的民間組織「同語」創辦人徐玢如是說。那同志遇到問題可用這法律?「其實是。等於在法文上有一個開口」 。

香港「女角平權協作組」於2018年8月曾發佈性小眾親密暴力研究結果。訪問以網上匿名問卷形式進行,216名受訪主要為女同志,有兩人屬男轉女跨性別者。調查顯示46.3%受訪者曾受伴侶身體暴力,最多牽涉推撞、其次是以身體或物件攻擊,有人曾受利器指嚇及綑綁。另有23.6%受訪者稱曾受伴侶性暴力,當中7成人曾被迫發生性行為。70.8%受訪者曾受親密伴侶的心理暴力,小部份人甚至被威脅公開其同志或跨性別者身份。《蘋果日報》報道,協助分析數據的中大社工系教授陳季康指,接近八成人最少曾經歷身、心或性其中一種暴力,形容比例驚人。

可見暴力無處不在。綜觀內地與澳門《家暴法》的另一項分別,是內地的法律包括了「家庭成員以外共同生活的人」,而澳門的行文就「共同生活的人」還有更細緻的劃分,例如需要是血親、姻親或是「類似配偶狀況下」共同生活的人,亦即同性伴侶不在保障範圍內。

但內地的條文就可以了嗎?「共同生活的人」包括同居同志?「它沒有說明。它沒有說同性或異性。」內地關注同志議題的民間組織「同語」創辦人徐玢如是說。那同志遇到問題可用這法律?「其實是。等於在法文上有一個開口。」

但有人用過嗎?我疑惑問。

「好問題!」徐玢笑了笑,「我們援助的幾十個個案,有兩個考慮過用這法律。」但最後都沒有如此選擇。「同志們大部分人曝光,尤其是在法院,可能要跟很多人曝光,所以他們一般都是法律是最後一個途徑。如果別的方法已經窮盡,他再用法律。」

「同語」的反家庭暴力立法民間倡導工作組再次公佈《親密關係中的暴力調查報告》。

「同語」的反家庭暴力立法民間倡導工作組再次公佈《親密關係中的暴力調查報告》。

同一屋簷下 法例也保障

「同語」是一個民間非營利組織,成立於2005年,關注中國在性傾向、性別身份與性別表達上遭受歧視和暴力的群體。2016年,「同語」成立「彩虹暴力終結所」,是亞洲首個專門為遭受性別暴力的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等群體提供家暴個案干預、法律援助及支援的機構。2015年,「同語」的反家庭暴力立法民間倡導工作組再次公佈《親密關係中的暴力調查報告》。3334位受訪者中,逾8成是女性,平均年齡26歲,非暴性戀的佔3成。當中指出,同/雙性戀經歷家暴的比率不一定比異性戀少,例如遭遇性虐待的雙性戀有23.0%、同性戀17.9%、異性戀12.9%。

調查顯示出「同居關係」的暴力情況不容忽視,加上獲得支持,最終法案在2015年底通過時,在最末添了一條「家庭成員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間實施的暴力行為,參照本法規定執行。」

害怕曝光 同志成功案例少

但還有更多工作需要推動。徐玢她們最新的一個數據,是《家暴法》通過20個月的數據。在上百個來自LGBT群體的諮詢中,「有一半是同性伴侶暴力,有一半是來自父母的暴力。」現時「彩虹暴力終結所」有直接服務的個案,也有專門的社工跟進。有的個案有時跟進幾個月,甚至半年以上。徐玢表示,《反家暴法》很重要的一環是「保護令」——受暴者可以申請法院頒布一個保護令,這個施暴者要遠離她,停止暴力。「我們有一對女同性戀伴侶,是親密關係暴力,這受暴者是在上海,有考慮過如果真的別的方法不行,她可以嘗試申請保護令,看法院會不會判。但她後來沒有真的去提出這個申請。」

她表示,有很多案例是叫過警察,由警察制止暴力,但真的用法院去申請保護令,目前還未有人真的走到那一步。「同志們大部分人曝光,尤其是在法院,可能要跟很多人曝光,所以他們一般都是法律是最後一個途徑。如果別的方法已經窮盡,他再用法律。但會告訴他,我們現在有這法律,你可以嘗試保護自己,如果你有需要,是可以使用的。」

「總括來說,這法例還比較新,我們也在看。它已經兩年多。(我們)在看很多異性戀家庭、異性戀同居伴侶,如果申請這保護令,法官會不會批。」她指,有的地方,例如湖南省,推動反家暴已很多年。在國家的法律之前,地方就有很多法規,警察都有受培訓,法官也受培訓,所以他們保護令的申請頒布合法比例就很高。但在北京,有律師曾向她反映說,申請的保護令只有百分之十的人,都是異性戀,才能拿到。「其他百份之九十可能法官沒有認定家暴,或覺得可能不至於、不符合申請保護令的標準。我覺得這兩三年還是要看法官和警察要更熟識這法律,這樣他們對一般性的家暴處理更熟練。在這樣一個基礎下,同性伴侶如果申請,才更有機會合法,因為法官都不太熟保護令,異性配偶都不一定發,同性伴侶獲發的可能性就更低。」

她又指出,案例非常重要。「如你都看不到家庭暴力同性伴侶的案例,立法者不會主動地說我要來保護你,所以我們這服務會把我們的案例做一些研究,要不停跟司法或立法的人說同志家暴也是非常嚴重的。非常需要這法律的保護。」但也坦言,保護的力度多大要看每個省、看具體的人,也要每個省地去做工作推動。「如它是對同志友好,它可能多做一點,如對同志有歧視或偏見,它可能就不願意做這方面的工作。」

社區連結 持續工作

現時她們會跟地方社工組織合作,比如主要負責家暴的社工會有一些培訓,徐玢她們也會把當地的同志社群拉到這個培訓,讓同志社群的組織更好認識家暴。「知道怎樣去應對家暴,也讓社工組織認識同志,所以把他們配在一起。社群如有家暴情況出現,一般還是會求助同志社群,但同志社群的反家暴資源很有限,專業也不足,所以我們是希望一加一的方式,同志社群跟社工組織,一起服務家暴受害者。」

她又提到,近一年機構有些個案是未成年人與家庭衝突非常大。「可能是十六歲的小孩子要變性,要開始服激素,跟家庭衝突就非常大。」由於他們是未成年人,父母還是監護人,小孩有時候會被父母送到精神病院。「我們2018至2019年有一個很重點的,就是想看看未成年人的家庭暴力可怎樣更有效地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