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腎腎地」生活藝文爛鬼樓

邁向第四年的腎腎地生活

我的「腎腎地」生活藝文爛鬼樓

文:文燁

時間:2018年04月4日 11:11

春節過後,天氣驟暖還寒,一時回冷,一時濃霧蓋天,如此忽暖忽冷,導致不少市民在不穩定氣候下患上感冒。對我來說,感冒並非好事,但多年來我拒絕在流感高峰期前後接受疫苗注射,一來不清楚注射反應如何,既然注射後可能會有發高燒之類的大反應,或不注射生一場大病,怎樣都是辛苦,還不如痛痛快快病一場,讓自身在痊癒後形成一層免疫系統好。

平日飲食要注意的東西很多,其中黃色水果如香蕉、橘子類等會影響鉀離子高低。

平日飲食要注意的東西很多,其中黃色水果如香蕉、橘子類等會影響鉀離子高低。

不過這種天氣最影響我狀態的不是感冒,而是由冬季轉春季的潮濕感。可能本身已經因為腎衰竭而水腫,外加潮濕天氣,在這種季節裡每天覺得自己像活在金魚缸裡一樣。若然這期間不注意控制飲水量,套上的戒指一般易戴難除,有時甚至卡在骨節中,將手指迫腫了也脫不下來,每次乾體重超出兩公斤有多。唯有回腎室透析、排出體內多餘水分後才能舒服地脫下來。更甚的是,雙腳和眼瞼同時會因水分過多而明顯腫起來,雙眼感覺像抬不起,肉眼較難看見腳踝…..曾經說過,只要肉眼看不見腳踝我就會有點煩躁!但有一點現時的我內心非常明白:透析近四年,當年剩下的腎功能已近乎歸零,體質比早一、兩年虛弱,易疲倦、尿量逐漸變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記得去年我在澳門這邊做超聲波檢查,因為很想知道腎臟萎縮至哪個程度,在檢查後詢問過,答案是:「已經萎縮至餘下六厘米左右,約莫是一隻雞蛋般大小吧。」

聽到結果後除了道聲「謝謝。」我沒說什麼,反正明白到自己餘生都要靠血液透析過活的第一天起,我已經知道腎臟總有一天會逐漸萎縮。狀況雖是這樣,我的人生和生活仍然是要繼續的,所以不管是哪種答案我不會受影響,仍然是想幹嘛就幹嘛,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怨天怨地並非我的Style啊!

每次當有人知道我是腎友時,他們總好奇地問:「聽說腎病要戒口喔,你有什麼不能吃的嗎?」我的回覆都是統一的:「不用理會我,我什麼都吃。」是的,我沒有因腎病而完全戒口,因為我的慢性腎衰竭緣於不知為何自行「打柴」,與是否患上糖尿病、心臟病或感冒菌入侵沒有任何關係。所以相比下某程度較易控制,亦無需要戒口戒得很厲害,唯一要遵守的是:有些食物一個月吃兩、三次就好,千萬別每天吃,否則會引起不良反應,嚴重的話可能要急性透析。

無可否認,從小挑食的我竟被這個不良飲食習慣拯救:慢性腎衰竭的麻煩問題在於如何飲食,飲得多不行,又不能完全不飲;什麼都吃亦不行,完全不吃又會營養不良,因此如何吃非常關鍵。舉個例子,身邊部分病友很喜歡吃水果,對腎友來說,黃色水果如香蕉、橘子類等少吃,多吃導致鉀高,繼而影響心跳快慢。然而我不愛吃水果,自然很少會因吃過量水果而出問題。人家透析時用的透析液一般是「鉀2.0」,我是「3.0」,以平衡透析時被洗掉的鉀,為身體作補充。同時我又以「當自己像減肥一樣地節食」作為座右銘,寧可低吸收也不願意自己因過量吸收而戒口,這樣的人生不行啊~不能再嚐美食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可能比死更難受。

腳部水腫,肉眼難以看見腳踝

腳部水腫,肉眼難以看見腳踝

或許受腎臟疾病的影響,以及平日就算如何去吃都會適可而止,使我對食物的口味,或易招水腫的食物較為敏感,尤其吃下後在短時間內增加體內毒素的東西!如果吃下後不對勁,最快速的特點應屬口腔內有股異味這一點,那種異味跟口臭有點相似,但一般來說受影響最大的是自己,因為那股像用小便漱口完畢、又吐不掉的異味很難受,揮之不去!除非再回醫院透析,藉透析帶走體內突然過高的毒素,否則用盡任何方法都不能除去那股異味。只要每次吃下某種東西後又出現這種反應,我就知道剛才已食用了對身體頗「毒」的東西了!以我為例,平日大家喜歡的日式三文魚刺身,我是不能多吃的,最多一片起、三片止,超過三片,毒素在十五分鐘內轉變成尿素,接著在口腔擴散,這項食物萬試萬靈,而且近年有關三文魚的培養方式,以及相關魚類未經煮熟直接生吃會有寄生蟲等說法,確實令我感到不安,最後我索性戒掉三文魚刺身!另一類食物是平平無奇的菠蘿包,本來光吃菠蘿包、不加醬料是沒問題的,可能是我的體質和這款麵包生性相剋,當年知道患上腎病又未接受透析前,曾試過吃了一個菠蘿包後,半小時內雙腳連腳踝都看不見,水腫如豬蹄!當時身體上並無任何臨時導管,唯一去水腫方法就是平躺然後將墊高雙腳,讓身體裡的水分倒流,不至於過分集中在下肢。

不過話說,因為幾年來都是「像減肥」般過日子,才有可放肆機會,平日我會舌朋友四處覓食,熱衷在社交網站上載美食相片,有時朋友們看到我分享大吃大喝的相片顯得比較擔心,當然有些「重量級」或「單看就知道味覺濃」的食物僅一口起、兩口止,就當過過「口癮」,滿足一下口腹之慾。不過只要吃過第一口之後,感覺不對勁或對認為對身體構成負擔的,心裡警覺燈號若由黃色轉紅色,一般都不會有下次的了,這點我一直嚴格遵守。而為了以後的人生保持意義,我會嚴守上述法則,繼續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