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城危言藝文爛鬼樓
各種小議論

講起社區活化,我在骯髒的柏油路上打滾

築城危言藝文爛鬼樓

文:思崎井

時間:2015年03月10日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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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會發展,新的東西出來了,原來是新的就會變舊,所以大興土木,要活化這裏活化那裏,強逼城市的人選擇要商機還是要生活。金錢作為主導下,政策錯置,城市規劃本來由下至上,出發點為居民。眼見政策本末倒置,由上而下,根本的命題出了錯,由政府主導下「死」而復生。

我常跟人說我很喜歡這城市舊的建築物,很喜歡看見城中的舊人舊事,那個悸動不是誰誇口說打造個雄壯的城市建設藍圖所能替代。宛如你我,社區就是我們的全部。這街角是你長大的地方,你會記得這個路的盡頭有什麼樣的長椅,曾經在此跟誰的初吻,小販在叫賣著什麼商品。街道就是社區的靈魂,土生土長在城市,用生活去建設自己的街道,整理出獨一無二的生活習慣,居民聚居所以讓街道活了,居民所經之處,就像河流般滋潤着城市,讓原本貧瘠的土壤長出可愛的樹苗。

大部份人不會主動去關心政策,不懂得來龍去脈,只對「活化」的糖衣表現出津津有味的表情,我們很容易被編造出來的假象迷惑。世界每天都在改變,可是生活幾十年如一日,老居民早就不會高攀那個高度,要旺丁也要旺財,經濟發展與生活品質兩者之中,前者會入屋,自然地過濾政治層面的事,睦鄰間會在鏡頭前侃侃而談人潮帶來的商機,背後就抱怨生活大不如前。

但生活不需要被凝住心神細看,無感覺的感覺就是生活。曾經敲過門的寧靜,幸福感就是不知不覺地在生活著,不需要特別歌頌。居民不一定懂得大道理,但當權者可以,也有責任讓我們原來的生活變得更好。

而我是否應該怪責遊人?是他們讓這地方點石成金的。

我甚至變得不知道要怎樣的經濟。現在我們已經讓路給千萬輛汽車在骯髒的柏油路上,如蝸牛般慢吞吞地流動,我們的生活條件變成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雜音,商業消費早準確地提醒我這是習以為常的娛樂方式。我不知道要用多少遊人的腳印,才能證明社區在生活,非常短視急功、不會反省,居民也變得麻木了,但慾望不熄,憤怒還在,所有情感也均完好保存著,原來的生活肌理也在,看哪一天再次前所未有地活躍。社區從來都只是老了但沒有死去,正在發生的所謂活化老區,就不該去活化。

原本這城市沒有被標籤前,還真是一個休閒中心。一旦當上馬戲團的主人後,城市更新就是在討好外來者的喜好,幻想透過他們的眼睛讓別人得到他想要看到的,集合一切當紅的元素,把表面、膚淺的文化符號複製到社區之中,妄想舊區在一夜間發生變化,就像妄想用陽傘去取代被砍掉的老樹。

社區不應該為了那些只會出現一兩次就說再見的人服務,私慾讓我們看不見生活,看不見當地的居民,我們不是在打造屬於居民的城市,而是有的人為了賺更多的錢,合謀譏笑財團眼中食古不化的人,說著沒有發展就沒有生活的謊話。更新後的老區沒有辦法延續生活,只能像一座新的主題樂園供遊人拍照,拍不到民居的生活,就像中國大陸千萬條商業步行街,身在此山中,總分不清楚我所在的城市。全屬虛構,沒有真實生活,打烊後,花就會謝。

城市更新應該以當地人生活為重心,懷抱永續的生活,不是搞些購物活動、開開藝廊做生意就能安樂。如要「更新」放入新的生活內容,應該把新的和舊的商家建立更好的聯繫,讓關係不再是沒有關係,不再是彼此充滿懷疑,各自浪漫的在做生意。讓高高在上的藝術家們使用當地工匠,修繕獨有的「前舖後居」文化,咖啡廳可引入當區食材。扎實的來往,不要只保存建築外貌,不知所謂地放入商業活動。

本來,我眼中的這個城市,是當我經過這條街道,穿透舊牆中看出去,那些景色雖沒有新鮮感,就算天氣彷似預期,也不是那麼乏味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