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游花間藝文爛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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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朵好大的雲 ——觀《肺人》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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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志峰

時間:2014年12月31日 23:23

女人:我將要生一個巴黎鐵塔出嚟! 男人:你係唔會生一個巴黎鐵塔出嚟!

女人:我將要生一個巴黎鐵塔出嚟!
男人:你係唔會生一個巴黎鐵塔出嚟!

家的感覺,是不高不低的雲。

雲的影化開,紅色中摻著藍色。對角放著兩瓶水,反正後來都分不清那一瓶是誰的,有陣時都喝亂了,只用一個瓶子不是很好嗎?為甚麼分他喝的水,還是她喝的水? 燈光時而慘白,然後又温暖起來,大家看著雲,包括演員。雲是甚麼?男和女仰看著,一塊大風會吹散,會劈出閃電的雲。此刻,看來是家的頂。

就是這些喝進去的水,澆在兩位演員上,蒸出來的氣,好像生成了雲,雲時聚時散,飄忽不定。

看來沒有甚麼特別,只是夫妻吵架。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夫妻,有夫妻就會吵架。

妻子告訴我,為甚麼編劇知道我們吵架的內容。看來所有夫妻吵架大抵都差不了多少,富有富的吵,窮有窮的吵,合有合的吵,分有分的吵,從未止息。

演中女角不停訴出一切。好像不加思考,更像是不需思考。計劃成為母親是頭等大事,比結婚還更需要慎重,因為牽涉到下一代和責任,而結婚只是兩個人的事,而且都是成年人,簡單得多。

要當母親,當然慎重。不只是涉及下一代,說清楚些,是生命的延續,是生命始於自身開始的延續。

回想,我知道自己成為父親的一刻,妻子早已經通過胎動而成為了人母。戲中的一對,從盼望,再而大喜,一個「已經是」媽媽和「快要是」爸爸,充滿著希望。

如戲中角色這個年齡段的人,總是在一團糟的生活之中渡過,如果只是考慮生仔如何培養是一個大問題的話。 流產、父死母喪等等更是對人生無常的衝擊。計畫絕無可能趕得上變化,全球暖化,人類排放出甚麼東西,已經是次要的次要了。

想休息?可以。徹底分開,不在一起。別忘了,水是兩瓶的,各喝各的,不用喝對方的,這是他的水,和她的水。
即使戀人離散的滋味我從沒有,但演員將它傳達、給了我︰是可以只喝自己的水,不過,水靜,便沒有靈氣,絕了生機。在瓶子裏搖之不響,更嚐之無味。

我說的味,並不只是甜酸苦辣鹹,更是眼耳鼻舌身。

即使水無常形,喝下去,可以成為了溫存的體液、成為了死胎的敗血、成為了離散的眼淚。

……

無論如何,在身體內流了一趟。 演員在戲裡將人生走了一遭,觀眾離場。 水還是水,絕對的。

正如我們在劇場只看到一片雲,但其實天空還有著許多朵雲,水氣散了,會和其他水氣再結成雲。或者原來的一塊雲,會被再高的陽光猛烈的照散,消失得無影無蹤。誰又會知道未來?

雲有聚有散,此刻能聚在一起,已經是當下的緣份,水和雲,能為六根所感,生命才會有意義。自己的肉身和房屋不是家園。生離和死別會扯散,帶走了真正的家。即使血緣將會崩斷,能對話才能結為紐帶,直至最後消亡。

因為肯定的,誰都會知道,始終有一日,無論如何,一定會散。

(圖片來源:《肺人》facebook宣傳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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