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0-01 香港「佔中」系列專題;那一夜,我們都在金鐘每週專題
香港「佔中」終於拉開序幕,普羅市民起來支援學生,用自己的身體抵擋催淚彈,面對強權欺壓,面對暴力和未知的恐懼,始終堅持留守,堅持和平抗爭的理念,感動了一個個冷漠麻木的個體,改變了瀰漫一片失敗主義的香港社會。九月廿八日,一海之隔的澳門,人們的心經已留在金鐘。身處時代的轉捩點,香港人如何看待這場「遮打革命」的意義?這場公民抗命運動對澳門爭取民主又有甚麼啟示?身在香港的澳門學生,面對罷不罷課,為何又會面臨一些艱難抉擇?

罷課罷不罷?

2014-10-01 香港「佔中」系列專題;那一夜,我們都在金鐘每週專題

文:許諾

時間:2014年10月1日 9:09

「佔中」前夕,香港學界率先發起大罷課,同時提出「罷課不罷學」的行動理念,希望讓更多成年人理解罷課不等於逃學、放棄學業。他們更想表明的是,倘若社會沒有改變,學生也沒有未來。在公民抗命的街頭,在學校罷課集會的禮堂,有學生依然手捧書本。在行動過後回到宿舍,大學生還是可以上網下載聽授課錄音,追回學習進度。但罷課並不是支持香港爭取民主的惟一方式,是否罷課?在港讀書的澳門學生也做了不同的選擇。

中學生表態  「未夠秤」也有能力判斷

現正在香港讀大學的澳門學生阿軒,本身毫不猶疑嚮應了「九二二」的罷課號召。對於罷課行動有不少爭議, 阿軒解釋「罷課」不等於是走堂、「好hea」,對罷課採取開放態度的學校和老師,會將教授內容放上網或之後補課,讓學生趕回進度,其實應該要教的還是會繼續教,學生本身要更自覺利用集會或行動過後的時間追回課業。對他來說,罷課的意義在於表明學生「不服從權威」、「要反抗這個不公義的社會制度」,特別在爭取政改的關鍵時刻,學生罷課的成本始終比在職人士輕,由學生帶頭來呼籲成年人反思現在的亂局,雖然諷刺,但卻是必須的。

更令他感動的是,一開始已被看淡的中學生罷課集會,首日已經有千五人到場參加,放學後陸續有更多學生聚集在一起,證明「未夠秤」也會有自己的想法,有資格擁有自己的立場和政治判斷。在香港競爭激烈的考試制度下,中學生罷課要承受更大壓力,要過了家長、更要過學校這關,他們並不是盲從附和,而是經過思考、認為有理據才會去做。他認為,香港中學生在政治上的活躍,對自由、民主等核心價值的堅持,有賴平日老師的教育和灌輸,這一點相對澳門去政治化的校園,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這亦是香港公民社會源源不斷的活力來源。

不罷課  外地學生有顧慮

有人義不容辭參與罷課,另一邊廂,亦有人選擇留在課堂,小蕙就是其中之一。她支持學生行動、爭取民主,有參與校內聯署和集會,但認為罷課並不是惟一支持的方式。「有一堂課,全班三十個人,只有兩個人上課。為何一定要罷課才代表支持?我不認為是這樣。」獨留在班房的她直言,當大部分香港同學都去參加罷課、走上街頭,有時也會感受到朋輩同儕之間無形的壓力,「他們會認為我不是本地人,所以你不關心、不了解,很無知,很容易對一個人下定論。」

相對本地人,澳門學生在考慮是否要走上街頭、參與公民抗命活動,確是多了一層考慮。「不是不想去,我當然支持普選。但香港有條例規定不是永久居民,如果參與這些政治活動被帶走,即使沒有拘捕、沒有落案起訴,也可能會影響你的學生簽證。有些險我們不可以冒,既然不能到場,不如留在課堂上。」

內外受壓  難與家人討論「佔中」

冷眼旁觀,小蕙說理解香港同學參與的熱情,但對於一些行動模式的討論,卻沒有得到同樣的理解,令她難免有點沮喪,「為何罷課集會突然變成宣佈『佔中』?學聯一些決策是否值得討論?學生衝入立法會是否和平理性?香港同學認為這是公共地方,應該要捍衛。我本身都有一些思考,但當你提出問題時,同學會反應好大。有時會覺得行動被神話化或完美化,少了一些討論空間。他們或會認為,無論如何大會的安排都是對的,不會有錯,這樣會否有點盲目?」

警惕自己要有獨立思考,令小蕙與香港同學形成隔閡,也令她與家人的分歧和言語衝突增加,「媽媽會認為學生是受人煽動、黃之鋒有美國背景甚麼的,有時他們也會發這些網上流言的電郵過來,真的令我很煩厭!他們沒有好好了解事件,只是輕信網上這些花邊式的抹黑謠言,認定罷課是洪水猛獸,叫我去做就做,不做就不做?當年六四媽媽也是大學生,也有參加聲援行動,現在資訊比當年開放得多,為何今天不能相信我有獨立思考和批判思維去做判斷?我希望與父母平心靜氣地討論,但他們只是看了少少新聞,見到警察拉人就認定是學生不對,這樣根本無法討論下去。」

小蕙說,在港澳門生的身份,更令她看到港澳兩地的民情,對社會行動模式接納程度的差異。在高聲為香港佔中和罷課行動吶喊的同時,亦會反思如果澳門面對同樣的政治抉擇,澳門人願意為此付出多少代價?澳門社會接納的程度又會有多高?

9月29晚,佔領金鐘後方的市民非常關注在前線與警方對峙的學生的安危。

9月29晚,佔領金鐘後方的市民非常關注在前線與警方對峙的學生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