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的學術是否自由?

016 知識份子的吶喊 論盡紙本

文:仇國平 (澳門大學政府與行政學系副教授)

時間:2014年08月11日 17:17

聖若瑟大學校長以政治及財政理由,把在該校任教亞洲政治的時事評論員蘇鼎德解僱,同在該校任職的蘇鼎德太太 Emile Tran(陳秀瓊),亦被解除行政與領導學院院長職務。之前有傳言指,澳門大學及理工學院有教師因鼓勵學生參加社會行動、倡議公共政策、或批評政府而受到校方警告、僱用合約遲遲不獲續期等壓力。有澳大學生在畢業典禮上舉牌聲援被打壓學者,被校方驅逐離場。特首崔世安後來公開聲稱,尊重學術自由。社會文化司司長張裕亦表示,相信大學堅守學術自由。

一連串事件難免引起疑慮:澳門是否有政治勢力,為了在特首選舉前維穩,打壓學術自由令敢言學者噤聲? 首先,何謂學術自由?學術自由,是指知識發掘及傳播的自由。簡單而言,大學教師有自由決定研究方向、教學內容及方式、以及就自己的專業領域上向公眾發表的自由。一般相信,學術自由得到保障的話,科技及人類文明就能得到充份的發展。

學術自由的概念源遠流長,在近代發揚光大,是因為前蘇聯集團成員國為了政治需要,迫使科學家放棄或從事研究領域,引起西方學術界不滿而起。東西方民主國家,無論私立還是公立大學,一般以終身聘用教師方式保障學術自由。教師在受聘若干年後,通過考核後,除非出現重大專業失職,或犯上嚴重罪行,否則可受聘至退休。

然而,學術自由並非無界線。 根據1940年美國大學教授協會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及美國學院及大學協會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聯合公佈的 「學術自由及聘任原則」,指教師有自由在課堂上選擇教學內容及教學方法,而大學有權因宗教及其他理由限制學術自由,前題是校方要先將這些限制寫在僱用合約,得到僱傭雙方的同意。另外,學術自由亦受到社會的價值觀限制。例如,美國推崇兩性平等,哈佛大學前校長勞倫斯·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公開指,女性之所以很少能夠在科學及數學取得卓越成就,原因可能與基因有關。講話惹起軒然大波,結果被迫辭職。另外,西方社會亦不會容許學者,發表反猶太人或支持納粹的言論。

換言之,學術自由的背景,是對抗政權對學術界的操控。而學術自由的保障,是透過保障學者的職業穩定性。學界自由的界限,是由社會而非任何政治人物或政權劃界。按照以上對學術自由的分析,要證明崔世安及張裕所言非虛,值得思考的是: 特區政府及其他政治勢力,有沒有嘗試影響學者以致大學的教學、言論及研究? 有沒有設法保障學者的職業穩定性? 有沒有下過命令,處罰言論 「越界」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