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庸官當道,誰可改變? X 就是不服從論盡紙本

【封面專題】

1. 如何讓新政府馬車跑得快?即使較早前說要尋求連任的行政長官近日面對日益強大的民間壓力, 身體欠安, 但目前似乎沒有可以替代的人選。特區政府拉馬車的幾頭大馬有些已經工作了三屆, 成績卻又不怎樣。 新一屆政府, 要不要多隻馬來幫忙?會有哪些新馬上場?不過新馬質素不提高、 態度不改變, 體形繼續臃腫還要勾心鬥角, 加上馬具陳舊, 又如何跑得快? 2. 由港人自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不易妥協基因。

【人物專訪】五月三十一日,「金光羽戰」首場,一位拳手僅以五十六秒就擊敗了來自印尼的對手,取得四連勝!這不是別人,而是「澳門出品」、二十四歲的吳國權。

【歲月留情】現時依然堅持營業的「嘉倫製衣廠」,在賭業獨大的趨勢中,我們似乎漸漸遺忘昔日的「手作工業」何等發達,星羅棋佈的工廠,總有一間在附近。從事製造業四十多年的「嘉倫」霞姐帶我們細說當年。

【藝文爛鬼樓】為什麼文創(四):今期我們與多位不同資歷的本地平面設計師對談,了解行內的真實狀況,在澳門做平面設計究竟是「使得千里風」還是「痛也說不出」?

【旅遊專題】澳門人對議事亭前地的感情是複雜的:廣場每天迫爆遊客,交通水洩不通;昔日熟悉的老店一間一間的關門大吉,換成了名貴的外來品牌。這地方,澳門人該愛?該恨?還是已經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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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亭前地的千絲萬縷

#015 庸官當道,誰可改變? X 就是不服從論盡紙本

文:唐吉/採訪:了空、小花/圖片:由林發欽及Francisco Vizeu Pinheiro提供

時間:2014年07月22日 15:15

澳門人對議事亭前地的感情是複雜的:廣場每天迫爆遊客,交通水洩不通;昔日熟悉的老店一間一間的關門大吉,換成了名貴的外來品牌。要不是建築牆得到保護,風景大約早已變樣無數次。今天的議事亭前地大家避之則吉。然而,每年的新年醒獅、佛誕舞醉龍,及至年中大大小小的表演活動,又總會再把大家帶到這地方;或是那一點點的燭光,引領大家到達與之相鄰的玫瑰堂前地。這地方,澳門人該愛?該恨?難愛,卻亦無法恨;因為各種恩怨情仇早已使議事亭前地,成為澳門歷史的血液。

而我們,是澳門人!

「我是半部澳門史」

議事亭前地是「中葡交滙」之始。名叫「議事亭前地」是因為「議事亭」,故事亦從四百多年前說起。「1583年議事會成立。那是葡萄牙人進入澳門時,根據他們的議事傳統成立,是澳門政治行政中心。今天的民政總署大樓雖非當時原貌,但選址一開始便是這位置。」歷史教育學會會長林發欽解釋道。那時葡萄牙人建城,以宗教及行政為主。當年的「天主聖名之城」座標,便以主教府及議事亭連結而成。市中心定位以後,地位繼續被千方百計地鞏固。「1910至1920年建築的新馬路及其延伸『線殷皇子大馬路』都位於澳門中部,呈東西方向的欄腰截開了澳門。這兩條馬路打通了內港及外港,即口岸的連接線,使議事亭前地位於澳門市中心,整個地理格局更加重要。所以後來即使有了高士德,或其他新商業區發展有多繁華,亦無損市政廳作為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的地位。」

唯我獨尊,市政廳地位更一度比澳門總督更高;閱兵、頒贈城市鎖匙(榮譽市民獎狀)或象徵性權力交接儀式都得在議事亭前地舉行。唯自五十至七十年代開始,議事亭前地一帶已非葡人專屬。新中國成立後,每逢十月,澳門不少建築物皆會搭起「慶祝國慶」之牌樓,夜裏更是閃閃生輝。議事亭前地開始成為政治角力場,重大政治事件都在議事亭前地發生,似乎亦顯得別具意義。「例如1966年的一二. 三事件中,憤怒的華人,受文革思潮及殖民壓迫各種因素之下發生的族群衝突。最經典的圖像就是他們用鋼筋及貨車,把議事亭前地中,葡國軍人美士基打的銅像帛芊C」後來銅像的位置被噴水池取代,亦是議事亭前地的別名「噴水池」的由來。林發欽分析:「這是權力的象徵倒下。如果我們很中性地把『一二. 三』看成一個事件的話,銅像倒下是一個象徵性、聚焦性的特寫鏡頭,顯示這地方是一個很重要,甚至很神聖的地方。從市民的活動甚至一些政治運動亦在那舉行。」

「葡國有一個傳統:市政機構前一定有個小廣場。這是一片公共空間。這片公共空間沒特定功能,但由於它前面是一個市政機構,整個城市的行政事務皆圍繞這空間展開,於是市中心廣場往往成為一個政治運動對象。也許是點燃蠟燭的地方,甚至是爆發的地方。因為它本身就代表權力,代表行政機構,再加上確有一片廣場、一片公共空間,所以澳門在這樣特殊的條件下,實事求是地說,回首過去亦毫無例外地傳承了這些元素。」林發欽說。

是的,我們傳承了如此種種。多年來,澳門政界頭等大事之一 ──立法會選舉宣傳──皆視議事亭前地為「兵家必爭之地」。「得議事亭前地得議會」一說,一直被奉若明燈,直至2013年立法會選舉。選管會以安全考慮為由,宣佈議事亭前地不作選舉宣傳地點。

1980年代的市政廳及前地

1980年代的市政廳及前地

1939年改建後不久的市政廳及前地

1939年改建後不久的市政廳及前地

「回歸至以人為本」

議事亭前地並非不安全,只是人太多。剛過去的農曆新年,當局便連續多日於新馬路實施「人潮管制」。2010年5月開始,當局開始實行「新馬路公交專道」,希望可減低節假日期間該區的車流。但實情是,人來人往,大家去也匆匆,來也匆匆,根本沒閒細看我們的民政總署 (市政廳) 大樓 – 世遺城區的建築之一。

「遊客越來越多,公共空間都成了旅遊景點,令這些地方很受歡迎。但澳門戶外的公共空間地方不大,這也是承載力問題。」本地城市規劃師 Francisco 說道。「以前廣場讓人做買賣,是在城市生活的大家互動的地方。但現在人像流水般由一邊走到另一邊,多半是購物及拍照留念。這是澳門士紳化的後果。像議事亭前地,是很有傳統特色的地方,有一些本地傳統的普通小商店,但當遊客眾多時,這些店開始轉換,租金會上升,本來的人會離開,小店被名店取代。如化妝品店、快餐店、珠寶店等。士紳化意味着店舖品牌的提升、名店入侵、文化衝突。小店被逼離開,文化和商業傳統都被改變。」

「在這生活、工作的人,要到別的地方去。市中心跟市民的關係被割裂了,成為遊客的領地。」Francisco認為農曆新年的人潮管制已是一個警號。「你不能只靠人潮管制去解決問題,而是需要徹底解決。就像看醫生,診斷出來了,卻沒有開方治理。」自回歸至今,澳門人口上升了百份之五十,遊客更達每年三千萬人次。

「這有很多方法可以研究討論。最差勁的方案是甚麼也不做。情況只會越變越差。」

據 Francisco 回憶:曾經,議事亭前地並非行人區,而是行車道,泊着汽車,也不時會看見三兩架人力車。「後來政府堅持改成行人區。當時本地商人和政府沒有達成甚麼共識,因為本地商人怕沒車流的話會影響生意。但在歐洲,市中心的歷史中心都沒甚麼車。當時大大改善了議事亭前地的環境,焦點亦重新放在建築物身上。」「改為步行區後,遊客可留更多時間在澳門,感受更多。當遊客步行閒逛,他們會更享受購物,亦不會只在巴士站附近的店購物。這不僅與遊客購物體驗有關,亦有中小企營商有關。」

「當那時的政府想建做一個環境:一個為人,而非為汽車而設的環境。」

Francisco Vizeu Pinheiro(樊飛豪)

Francisco Vizeu Pinheiro(樊飛豪)

成書於1751年的《澳門紀略》所載的澳門市議會

成書於1751年的《澳門紀略》所載的澳門市議會

後記

旅遊局的「中葡交匯之旅」途經崗頂前地、鄭家大屋、媽閣廟及海事博物館等地方。而其起始之點,則正正是「議事亭前地」。幾百年來,這廣場與澳門人的生活早已密不可分:我們曾在這兒拉下銅像,或是點燃燭光,或閒逛吃飯,欣賞表演。於議事亭前地舉辦的每項活動,總會發現你我的身影。對這地方,我們時而麻木,時而愛恨。當今日的「迫爆」成為議事亭前地生命裏新的一章,它的下一篇,又會是如何? 我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