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不可改變的特首選舉 X 澳門人的六四論盡紙本
【封面專題】今年十二月,第四屆行政長官就要宣誓 就職,如今,選舉行政長官的四百名選委即將產生,但當選人的名字刻在人們的腦海和擁戴者的歡呼聲,在這條件不變下,有什麼暗流在下面湧動?澳門將航向哪方?
尋找六四的意義,在澳門,不但是悼念青春、有理想生命的消逝,以及一個民族信念的淪落,批判政權的蠻橫,也是因為六四是澳門社會再次走向多元性的開端。

【特別專題】
1. 自己的小城,自己救。──反「離補」法案特稿 
http://on.fb.me/1ka6KaH
2. 澳門,光輝五月
http://on.fb.me/1ka6Lve

【人物專訪】一個見證「六七暴動」後澳門市民在新馬路遊行的相片燈箱,佇立在香港藝術館的展館裡,這是香港藝術家梁美萍的作品──《好掛住芬達》。

【歲月留情】祥安文具店,73年歷史;老闆梁星照,今年84歲。剛過去的五月,祥安文具店要結業了。

【藝文爛鬼樓】為什麼文創(三):時裝是目前政府主推的八大創意產業之一,本地的時裝設計師和從業者,所面對的最大困難,如生產和銷售等問題到底是怎樣的?

【旅遊專題】政府、社團在這舉辦着各式各樣的嘉年華活動,洋溢着歡快的氣氛。而這片石子鋪砌成的廣場,曾經,是一片青綠的草地球場。 紙本售賣及派發地點:https://aamacau.com/?p=7737

七十三年的文具店

014 不可改變的特首選舉 X 澳門人的六四論盡紙本

文:傻丫(文 / 採訪 / 攝影)

時間:2014年06月15日 22:22

祥安文具店,73年歷史;老闆梁星照,今年84歲。這年5月,祥安文具店要結業了,原因是「沒人接手」。五十年代開始於店內幫忙,祖上幾代均經營紙料文具的梁星照形容道:「文具就像米飯,像糧食一樣,日日都要用。小朋友要用、學生要用、『伯爺公』也要用!寫字樓也一樣!」1941年祖店與別家合併,成為「祥安泰記」,2000年文具店再改名為「祥安」。在不少顧客心目中,「新馬路區貨品最齊全的文具店」非此店莫屬,許多甚至跨區光顧。如今要結業,心中不禁惆悵幾分。

現在不少人到淘寶買文具。梁星照不以為然:「有些國產貨較便宜,但用起來不同的。」

現在不少人到淘寶買文具。梁星照不以為然:「有些國產貨較便宜,但用起來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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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筆墨硯  是集體回憶

「我小時候在祥安買聖誕卡送同學!」「我第一份工是在新中央做,也是向祥安攞文具。」「我在皇都酒店打工時也是!」身邊幾位「五十後」得知祥安結業,七嘴八舌地議論着,總結下來就是「由細幫襯到老」。「讀書時會在祥安買包書紙、勞作紙,後來在時裝舖學師,就在祥安買裁紙樣用的紙;做了阿媽後,又在祥安幫個女買文具。」其中一位如是說。「祥安是我們這輩的『集體回憶』。」

集體光顧祥安,不因澳門地小選擇少。這天訪問祥安,好奇問起那年光景,「那時營地街、板樟堂、關前街一帶,有接近二十間文具店。」梁星照回憶道。「專賣毛筆也可維持一間店,而且又有書店兼賣文具,我算過,這一帶有差不多二十間。」但大家喜歡祥安,「我們算比較齊全吧。」梁回應道,「一九五幾年的時候文具種不多。七十年代開始澳門工廠越來越多類,電腦也未普及,需要的文具也多。」例如有哪些?「我們做很闊的。例如工廠的包裝出口要用紙、膠帶、膠紙、裁紙樣用的紙、厚雞皮紙、膠針、大頭針……」帳簿種類也有細分。「不外乎十多種,舊式「上進下支」那些。工廠要向政府呈報出口,特別需要帳簿。」後來都轉做新式簿記。「新的帳簿在都印了百、千、萬等單位,寫幾個阿拉伯數字就搞掂了。舊時的數簿一行便有十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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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具毫不起眼,卻默默為我們的公事私事作各樣聯繫、紀錄。

文具毫不起眼,卻默默為我們的公事私事作各樣聯繫、紀錄。

那年頭,則樓繪圖會用「針筆」;一式幾份的單據會用到「藍碳紙」、「過底紙」;而在電腦還未普及的年代,文職都會用打字機打字,墨帶於是亦成為辦公室不可或缺的文具之一,需要的種類亦繁多。然而時代發展,工廠結業、北移,文具店的主要客戶於是變成了寫字樓,(「寫字樓用不了那麼多的文具。」)電腦普及,許多文具都已成為古董,絕跡江湖。「影印紙就用多了,其他文具都少了。」梁星照說。於是祥安也賣電腦印墨。「添置一點,每樣有些。」「科技倡明,時代進步,文具也日新月異,跟不上潮流就要給淘汰。」以前生意較容易?「也差不多。但現在網上又有網購,我們老一輩的又不太懂電腦。普通進貨紀錄用電腦可以,但網購就不行了。沒這樣的人手和設備、人才。」

時代發展,老字號的文具店亦一間一間結業。祥安舊店原位於營地大街,旁邊還有一間「美華文具店」。「他們七、八年前結束了。」後來祥安老舖業主兼股東之一希望賣舖,於是店由大街遷到關前街。「這也是自己舖,以前用作貨倉,浸過兩三次了。」店內裝修樸實,猶如現代文具店,沒有一絲老店痕跡。「本來打算搬來多做幾年,然後有人會接手。」梁星照幽幽的說。還抱着這希望?「現在不了。廢事啦。」

祥安現店附近有一「怪漢毛筆」,店早已結業。外牆的隸書大字亦顯斑駁。據街坊憶述,「怪漢毛筆」的賣點是可在毛筆上「閉目閃電刻字」。(相片攝於2013年10月,草堆街)

祥安現店附近有一「怪漢毛筆」,店早已結業。外牆的隸書大字亦顯斑駁。據街坊憶述,「怪漢毛筆」的賣點是可在毛筆上「閉目閃電刻字」。(相片攝於2013年10月,草堆街)

七十年代是祥安的高峰。那時候每天訂文具的電話都響過不停,送貨的貨車、單車、三輪車穿梭澳門的大街小巷,正正可謂「貨如輪轉」,亦偶然會遇上一些「麻煩客」。「就是不斷換貨吧。我們高層沒所謂,麻煩了送貨的。」梁星照如是說。

七十年代是祥安的高峰。那時候每天訂文具的電話都響過不停,送貨的貨車、單車、三輪車穿梭澳門的大街小巷,正正可謂「貨如輪轉」,亦偶然會遇上一些「麻煩客」。「就是不斷換貨吧。我們高層沒所謂,麻煩了送貨的。」梁星照如是說。

又一間老店,再見

巧華洗衣店、風光攝影電業行,再加上現在的「祥安」……這些年,新馬路一帶好幾間逾七十年的老店相繼結業。在大閘拉下的一剎,曾是三代人共同享有的生活正式成為歷史、回憶。自此,我們的地標只屬於我們這一代;下一代再難想像、明白,他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口中的每個地方。腦海中的風景不一,縱然同在澳門,我們猶如身處異地。

我們以為喜歡發展。但當電腦日漸普及,我們可以隨時寄出電子賀卡時,原來我們最期待的還是一張手寫聖誕卡,那一筆一劃傳來的祝福;當我們以為網購方便,可隨時購買廉價文具,或是認為可用電腦取代多項文具時,原來我們還是不捨身邊的老字號文具店。「趕快多買點!」「沒甚麼店像他這樣齊全了!」「不知以後可去哪買!」之聲此起彼落。社會不斷發展,新陳代謝,一切理應越趨方便完善。現在卻留下一班惆悵的澳門人、老街坊。

這是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