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公義何價?論盡紙本
【封面專題】 這年三四月之交,善豐花園事件成了澳門社會中狀況的一塊試金石。事件從十人小組解散、善豐居民史無前例的「佔街」行動,發展到慈善家和同鄉會忽然出資墊支重建費用、政府甚至要求已經放棄追究的小業主提起訴訟,以反高潮的形式暫告一段落。 在法制滯後的背景下,我們應該同情小業主,但這不也是澳門在表面繁榮下、原可制衡權貴的民間力量在這十多年間被掏空、前現代化的社會力量重臨,兩者此消彼長的反映嗎?澳門人的道德價值已經低到一個什麼樣的點上?但願善豐的教訓,不會被我們遺忘!至少在短期之內。由此而言,澳門媒體自身又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在社交網站上的讚或者街上的圍觀以外,社會還可以做些什麼支持新聞界報道真相?這些都是需要我們去認識、思考和付之行動的。 在此,與兩岸四地的同業,以及關心新聞自由的朋友共勉! 【人物專訪】若你有關心澳門的社會時事,那麼你對蘇嘉豪這個名字應該不會陌生。專訪社運分子、新澳門學社成員蘇嘉豪,為我們講述他參與社會事務的心路歷程。 【歲月留情】光影夢裏人——永樂戲院:如果說每齣電影都是一個夢,那讓製作團隊跟觀眾一起追逐這夢的地方,想必是電影院的銀幕。 【藝文爛鬼樓】為什麼文創(二):澳門電影全賴一班熱心人士的努力耕耘,政府的政策將如何回應現實?是次講座邀請了幾位有豐富實戰經驗的本地電影工作者,帶出對澳門電影從創作到未來產業發展的一些想法和建議。 【旅遊專題】探索藝文點線面:澳門文化中心、藝術博物館、澳門回歸賀禮陳列館等所在之處。霓虹燈下,這兒是澳門的藝文土地,孕育着本地藝術家的同時,也是澳門展示自己的另一個窗口。 紙本售賣及派發地點:https://aamacau.com/?p=7737

責任原來不重要,最重要是找出個善長仁翁!──專訪時事評論員蘇文欣

#013 公義何價?論盡紙本

文:小花

時間:2014年05月12日 12:12

這一場「出師未捷」的佔領行動,在日出之前已宣告瓦解。「善豐」帶來了什麼啟示?

當晚身處現場的蘇文欣,形容居民和警方都是克制的,只是「紮營的居民根本未有阻礙到公眾,凌晨時分又不是上班時段,政府大可以讓社會自發迴響,絕對無必要即時清場」。

空降聖誕老人意料中事

而對於事件以「空降兩位聖誕老人」的手法「圓滿解決」,蘇文欣則認為是意料中事;他並嘗試以社會學及經濟學理論,闡明當中的利害關係。

蘇文欣指出,以往政府和市民,會透過傳統社團作為溝通橋樑,但近年來很明顯看到,市民對傳統橋樑的信任度不斷下跌,因為社團取得權力和利益後慢慢脫離基層,傳統社團除了救濟和福利以外,作為政治代表的角色開始淡化。

同時,社會變遷孕育出一些非牟利、有社會意識的「第三部門」──社會媒體、公民政黨和議政團體等,初步形成公民社會的氛圍,開始在社會事件中發揮具影響力的席位。

時事評論員蘇文欣

時事評論員蘇文欣

等價交換

今次「善豐事件」中,大政府和小市民,雖然得到街坊團體的最早介入,但不斷討論卻解決不到問題,皆因資源一塊未能解決。相反,作為「最大業主」、又有悠久慈善背景的同善堂,該是最理想的介入團體,以平息民怨。蘇文欣推測,同善堂若要獨資重建善豐,除非有什麼利益可言,例如可增建幾層作為托兒所什麼的。但假若地積比還有上調空間,那應該很多發展商早已願意招手,現在相信是沒有太多利益可言,加上融資不足,所以要加入另一社團合力。(問:那為何要是江門同鄉會呢?)蘇文欣直言,暫時未看出箇中原因,但他相信同鄉會期望一洗傳統鄉親路線, 轉型「NGO」(非政府組織),以社會福利路線繼續增加影響力。

他同時提到一個「交換理論」,因為在結構性交換當中,不一定以錢換錢,社區交換可以是關係,可以是一些前期介入,也可以是未來利益。他推測跟同鄉會較接近的利益層面,大致跟土地或賭場有關,(會否以路環叠石塘土地作交換?)蘇文欣隨即重申:「我唔敢亂估,妳講㗎咋!」

崔政府「完美拆彈」?!

蘇文欣指出,政府前後兩份報告,帶出一個清晰信息:善豐非危樓,休想政府收樓,表示政府洗手決心。因此街坊期望政府收樓的如意算盤打不響,站在政府立場,也無可能將所有30年樓齡以上的樓都「收歸」;但同時亦無理由叫居民上樓公屋;即使灌漿善豐亦未能擔保不會倒塌;更莫說將善豐單位再賣樓…… 加上「五.一」臨近,角逐連任的崔特首,必須即時打出「善長牌」來及時「拆彈」。

不過,他認為真正的危機在未來一段日子才是關鍵時期。「社區上其他由同一發展商興建的樓宇有多少幢?會否有同樣的質量問題?是否要啟動檢測?這不是樓齡的問題, 未到18年也可以出事的,發展商自身又怎樣處置?這個才是問題!」

輸了法制、輸了管治、輸了公民社會、更輸了公義

最後蘇文欣引述有善豐居民感慨「一路以來抗爭,最終卻為了間屋,犧牲了公義!」他有感不應怪責居民,「設身處地你都會想有瓦遮頭先!」但事件某程度上的確影響了市民對公義的看法:

「我們上了歷史的一課,我們的城市是典型的商業及人治社會,給人感覺澳門根本不重視公義,可以為錢出賣公義。班房內有同學失竊了書,但老師沒有追究小偷,只找來家長會代表給每位同學再買一本書,此例一開,做壞規矩,事件表明責任原來是不重要的,最重要原來是找個善長仁翁?!但希望居民記得這件事,因為公義應該要存在!」

蘇文欣同時肯定了,公民團體的介入有助紓解和穩定社會,如果單靠傳統社團,政府的投資是錯誤的。他同時留意到,社會上出現一些諷刺性的快閃行動,顯示澳門年輕一輩開始反思,而傳統單位亦應檢討經驗。但他覺得,要找到百分百業主同意重建,也絕非容易,撇除一切難處,他估計最快都要三至四年才能完成重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