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4-04 這些夜,我們在臺北「反服貿」每週專題
這兩周,台灣的反對「服貿」運動,連帶也感染了香港和澳門的不少青年。他們關心的,不但是他們所喜愛的文化受侵蝕,更擔心被大陸廣泛性影響,以至台灣在華人社會僅享有的民主制度最終被拖垮。 國民黨政府違反民主的做法確實值得讓人批評,但在反對中國「以經領政式入侵」的口號叫得正響的此時此刻,左翼的進路——即反對自由貿易本身(無論是「服貿」,還是美國提出的環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以至反資反帝的聲音又有何曾被崇尚自由經濟的社會主流看見?

在台灣求學7年

2014-04-04 這些夜,我們在臺北「反服貿」每週專題

文:在台灣就讀研究所三年級的澳門學生 Celia Ian

時間:2014年04月4日 11:11

如果說澳門是我的家,在澳門我得到基本的教育;那,在台灣求學這些年,台灣給了我知識的養分,讓我知道自由的可貴;人文學科的教育訓練我批判的視角,打開了我的眼睛。

這次由學生自發性打起的運動由3月18日(星期三)佔領立法院展開,訴求直接明確:反對服貿黑箱。不論學生,大眾紛紛響應。抗爭到星期日,馬英九總統出面回應,但無奈政府沒有給學生們一個滿意的回覆。當天晚上有別的同學佔領行政院,凌晨馬上驅離,造成流血衝突。

我無意發表我對服貿的利弊,也無能力說出服貿的背後的意圖,因為今天同學們所抗爭並不是這些,而是台灣歷史經過無數次流血抗爭而爭取回來的民主竟然是如此兒戲,如此容易地被執政黨所操弄,如此地一文不值。他們要找回來的是失落的民主。

我曾到立法院場兩次,現場非常和平,而同學也非常友善。那時正值中午,不時有便當傳來,我揮手說不用,同學說:那麻煩你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同學們邊吃著便當,邊聽著台上由不同學校的教授自發來上課的民主講堂。我聽到民主開花的清脆聲音。而占領行政院的時候我也在附近。警察非常迅速封鎖了往行政院的主要車道,我和我的朋友不得其門而入。倒是騎車經過的時候,沒有警察叫我們離開,倒是有同學一直向我們鞠躬。

很多新聞說同學們是「暴民」。如果「暴民」是安靜地抗爭;如果是占領國會六天,得到的是總統搞不清楚狀況的回覆,然後「粗暴地」去行政院,安靜地坐在地上緊握著手,然後被鎮暴警察「溫柔地」用警棍摸頭,那確實是「暴民」沒錯。
有更多更好的文章可以看到更多的論述,無論是服貿的好壞或是民主的精神,或是同學們是否「暴民」,但我無意說明到底什麼對台灣人是好是壞,我今天在這裡是一個學生,我甚至不是一個台灣人,我沒資格。

但我在意的是一些應該守護的價值被忽視,一些應該被正視的事實被忽略,一些應該被記得的歷史被忘記。無論我在立法院現場看到的,在臉書上看到的:我心裡只想著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的聲音沒被聽見?或是說,為什麼他們被消音了?我想到南非小說家柯慈(J. M. Coetzee) 在《鐵器時代》,透過一名患有絕症的退休古典文學教授Mrs. Curren,在80年代在南非肆虐的種族隔離政策,經過一連串事件之後說出:「我們必須學會如何聆聽」 [One must only know how to listen] (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