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游花間藝文爛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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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照相盲人》的胡思亂想

戲游花間藝文爛鬼樓

文:喬亞

時間:2014年04月2日 11:11

這次小城實驗劇團「劇場搏劇場2014」帶來香港黑犬劇團的《照相盲人》,對筆者來說,無疑是沉重的三月裡意外的驚喜。當演員不能用語言、不能用眼神,向觀眾傳達感情和信息,可以運用的還有什麼?

於是發現,默劇是一種如此適合多媒體創作的戲劇形式。捨棄了「唸對白」這樣一種最能精確表達意思的方式,可能只是降低了人對思維邏輯性的依賴,但卻放大了視、聽、嗅、味、觸五種感官知覺(喔,也許後三者比較不常用到)。正好,多媒體成為了最佳手段,把一些平時感覺彆扭的獨角戲合理化、戲劇化,當然多多少少也用以彌補無法說對白的不足。《照相盲人》第一部分,講述一位攝影師突然罹患眼疾,掙扎於對工作的熱愛,以及逐漸走入黑暗的恐懼和絕望,創作者開頭利用大量彩色圖片投影,對照攝影師多采多姿的生活,慢慢地改為只用光影強弱來交代攝影師的心理變化。而第二部分則是由一位先天失明人士的生活片段,帶出他照相的目的和意義,也著重體現他不因自身缺陷自卑,反而積極努力生活的心態,因此同樣借助了大量圖片以及動態的呈現方式。鑒於默劇的規定「口不能言」,以及內容設定上「目不能視」,多媒體在《照相盲人》中,便成了輔助劇情推進的功臣之一。儘管沒有賣弄電腦特技,也沒有硬把意念抽象化再套用到多媒體的運用上,兩位盲人迥異的想法與生活還是躍然於觀眾眼前,簡潔的文字、圖像和影片,反而更有力、更動人。

當然這齣戲的另一功臣,是演員豐富的表情和精準熟練的肢體語言。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攝影師盲人想像自己長了眼蟲,飾演者陳炳銓的影子被燈光效果放大在牆上,利用手影模仿蟲子在眼眶內蠕動,觀眾看那畫面有多可怖,便可感受攝影師心裡有多恐懼。另外導演兼演員趙堅堂飾演的先天盲人,在演繹夢想和買相機那幾個段落,相信沒經過一番苦功仔細揣摩,難以單憑神態便引起全場觀眾共鳴。然而發噱的同時,卻也令人心酸地聯想到這一社群被社會邊緣化、漠視,甚至欺負的現實,意味深長。

美中不足是,誠如開首所說,選擇默劇的方式容易降低人對思維邏輯性的依賴,不僅對觀眾,對製作團隊也一樣。創作者選取兩位盲人的生活片段,來體現各自不同的人生態度,通俗點形容,就像在畫四格漫畫——但四格漫畫要跳脫、精警才好看,不懂「捨棄」,便容易掉入內容冗長、概念上過度重複的陷阱當中。

觀演劇目:「劇場搏劇場2014」之香港黑犬劇團《照相盲人Take 4
觀演場次:2014316日晚上8
演出地點:自家劇場 

 

(劇照由自家劇場提供)

盲人照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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