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我們不是透明的論盡紙本
班房內,老師最喜愛的,莫過於成績最優秀或最乖巧的同學,那些未能「達標」、或跟其他同學「比較不一樣」的,會被視為「阻住地球轉」的產物;賽場上,大家的目光只會投向領先的選手身上,那些不幸因為跌倒而拖垮了比賽步伐的參賽者,卻鮮有人關心他們的付出和體育精神;公司中,老闆亦只會器重最能賺錢或最有人脈的員工,但有多少人會記起,那些願意跟公司共同進退、不辭勞苦的甘草臣子?多年來,我們都在物競天擇的社會中浸泡、成長,對於「少數服從多數」、「汰弱留強」的法則,有如神聖般膜拜。更可能的是,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原本有血有肉的某些生命個體,作出層壓式物化,甚至透明化...... 他們的需要,他們的無助,他們的吶喊,我們又知道多少?這個冬天,但願小城不要太冷。 X 【人物專訪】以半世紀在澳門的服侍,胡子義神父讓人在他身上見到耶穌的愛。 【論盡者言】這到底是誰的社會?弱勢又是怎樣煉成的? 【歲月留情】平凡主婦為愛書惜書,單人匹馬扛得住「舊書百貨」,卻扛不住租金暴漲的巨輪。 【藝文爛鬼樓】要出品特區「人才牌罐頭」,當然不少得「知識工廠」的偉大質量控制。 X 《論盡》售賣及派發地點如下: 邊度有書 / 連勝街 no.47 藝文空間 / 貓空間 / 思空間 / 牛房倉庫 / 文采書店 / 一書齋 / 紅街市教區牧民中心 / 東源 Tsubasa 複合式餐飲 / 議事亭報攤 / 游衍畫廊 / 麥恬咖啡 / 澳門文化廣場 / 信達城8樓 mc star café / L.S. Restaurant Café / 成人教育中心 / 湖畔 Café / 高山舍 / half half store & gallery / Kubrick(香港) / TC2 café & workshop(香港)/ 田園城市風格書店(台灣)

我這個世代

008 我們不是透明的論盡紙本

文:蘇雨果

時間:2013年12月10日 14:14

上個月,與一位友人閒聊天下事,那時候,立法會選舉落幕不久,民主派失利、商界民粹政團崛起、年青人冷待選舉,都令大家不約而同地感到一點惆悵,也開始進入思考澳門社會未來發展的話題。我們分別來自兩個相距不太遠的世代,但各自在那個世界和那個社會裡的成長背景卻大有不同。

友人回憶開始懂事的當年,正值全球冷戰進入白熱化階段,同時也即將步向尾聲,分別以美蘇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和社會主義陣營,進行軍事、科技、核武等不同範疇的大規模但非直接的對抗,雙方為了極端不同的政經運作模式而長期對峙,直至全球多個共產政權陸續崩解,資本主義陣營某程度上取得勝利。世人對資本主義充滿熱切期望和無限幻想,甚至有人一口咬定馬克思的靈魂已經煙消雲散之際,友人選擇赴台灣升讀大學,親身目睹台灣民主化的關鍵時刻,民間社會風雲色變,歷經幾十年白色恐怖和戒嚴的台灣人,終於能夠初嘗人民當家作主的「神奇」滋味,大家對西方那套民主的政治制度同樣充滿美麗的想像,甚至對自家人多年來「勿通匪類」、排除社會主義的堅持深表肯定。友人形容,他成長在一個充滿希冀的年代,儘管在澳門,多數中學老師也會建議學生優先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大學科系,極少人會膚淺得認為只有讀商科才會賺大錢、才是有出色。

聽罷,我笑了一笑,原因是那個充滿希冀的年代似乎已一去不復返,在我成長的那個年代,身處的世界和社會充斥的事物幾乎都較為負面。猶記得,我逐漸懂事的那些年:某天的晚飯時段,電視突然插播特別新聞報導,紐約的兩座高樓被飛機撞擊,人們隨即慌忙逃生,甚至不惜從高樓一躍而下,不久高樓灰飛煙滅,眼前盡是哀鴻遍野的現場畫面,「恐怖份子」這個標籤第一次紀錄在我的認知,隨後便是美軍針對阿富汗發動的一連串戰爭,恐怖襲擊、自殺式炸彈爆炸、炭沮粉末、防毒面具、人質斬首、雇傭兵……這些名詞充斥在當時報章的國際版面,我就是在那個亂七八糟的時刻展開對國際的初次認識。以巴衝突、沙士爆發、南亞海嘯、伊拉克戰爭、佔領曼谷機場等等,鞏固了我對這個世界的印象,無論是天災、戰爭、族群衝突、疫症,總之我當時的刻板印象就是「世界很亂」。至於,在澳門呢?沒有天災、沒有疫症、沒有動亂,大家都認定這是一片「蓮花寶地」,記得首家外資賭場開業當天,墟冚的場面至今仍歷歷在目,身邊認識的親友紛紛排長龍、遞求職信,但求人工高,當中有不少寧願放棄學業,自此,越來越多澳門人穿金戴銀,享受著豐富的物質生活,曾經覺得「做澳門人都幾好」;不過幾年過後,我便深知那是個美麗的誤會:某天,又是晚飯時段,從香港的電視新聞得知歐文龍被登門拘捕,後來麗都天橋下驚動全澳的五下槍聲,還有金融海嘯的撲撃,路氹城工程相繼停擺,打爛不少基層工人的飯碗,對金融財經一竅不通的我,也知道有對不可靠的雷曼兄弟,這一切,伴隨著我過去的社會化階段。以如此角度去認識社會,算是這個世代的悲哀嗎?

正如友人所說,當他踏進社會的時候,年少時的美好願景相繼幻滅:「99%」人民起來反抗資本主義,西方民主制度下,也發動了接二連三的「正義」之戰……那種連環的破滅感不單使人心灰意冷,也令他產生一絲不安,擔心餘生只能看著這個世代的崩壞而無力挽救。相反,我成長的那個年代,某程度上是身處谷底,感覺自己一出生便對世界和社會沒什麼希冀,儘管有,也只不過是瞬間消逝的。許多人們認為理所當然的傳統既有價值陸續遭受挑戰和鬆動,勢必掀起世代與世代、保守與前進等不同價值觀之間的論辯與對決,或許這也是大崩壞前夕力挽狂欄、絕處逢左疑鶬銈刉驉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