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16 消失的歸屬感每週專題
家中大掃除,如果你問我「周璇精選碟有多重要?」,我可能只會按理性回答你:「可以放棄」;相反如果你問「那陳奕迅的精選碟呢?」,相信這時我會答你:「一隻都不能少!」一間面臨拆卸的舊炮竹庒庒主故居,過去一個月,成了被街坊、保育人士,乃至文化部門爭相談論「價值」的主角。「價值」二字的重量,並不一定放於四海皆準,關鍵在乎誰是受眾?對於土生葡人,「桃花崗」算甚麼!但對於紅街市街坊,「桃花崗」又算甚麼?!對於發展商,九澳痲瘋村算甚麼!但對於胡子義神父,九澳痲瘋村又算甚麼?!當你以為好心為拾紙皮婆婆丟掉所有月餅罐時,她未必會感激你,因為她可能最珍視的東西,就收藏在那些從不起眼的月餅罐當中。珍珠還是禾草,有時候,總不是由你一個說了算。

環境劇場,消失的風景

2013-08-16 消失的歸屬感每週專題

文:莫兆忠

時間:2013年08月16日 8:08

這是去年一個名為「出走海岸線」活動的留影,心水清的讀者、街坊應該一看就知這是下環街均益炮竹廠對面,看風景的畫面即將即隨著這個風景一起消失。

二十年來,澳門出現了一大批介入公共空間的劇場演出,我們暫且統稱為「環境劇場」,藝術家將他們「發現」的公共空間作為演出的場所,有時讓觀眾以全新的角度去觀看這個空間,有時還在演出中或再現、或批判地述說這個空間的歷史、文化連結與脈絡,也可以看成創作人暫時性地用劇場手段掌握土地、空間的話語權。這些香港、台灣朋友看了都「嘩,居然可以這樣演出啊!」其實我們心虛,在「秒殺」的澳門城市發展下,介入公共空間的「環境劇場」彷彿空間殺手,演出完結不久,那空間就成為消失的風景。讓我舉一些例子。

此情不再的……

早期的澳門「環境劇場」不少都在澳門的地標如大三巴、議事亭前地上演,例如九六年石頭公社應葡文書局之邀在書展現場(也就是議事亭前地上),演出諷刺當年立法會選舉亂象的《請客食飯》,今日看來這題材仍未過時(慘!)。可是從當年的照片看來,這些在大三巴、議事亭前地的演出,在旅客時時「逼爆」的情況,已不可能發生,空間仍在,但早就不是澳門人的主場,還演出?

被私有化的……

2002年香港劇場創作人龍植池與紫羅蘭舞蹈團在青洲修道院遺址做了一個結合環境的舞蹈劇場,對很多觀眾來說如進入了澳門的異度空間,非常神秘。2006年跟隨黃就順老師再探修道院,那裡已變成了地盤工人的宿舍,古老的木窗被拆去變成鋁窗,有人說︰這座山都賣給大陸發展商了。我和同行的人都覺得難以置信,希望有識之士告知真相。

改頭轉面的……

2004年11月,我跟足跡排了一個叫《氹仔故事,她說》的環境劇場,講述一個三代人在氹仔舊區長大的女孩的家族故事,演出分四場,每場轉一個地點。

起點︰舊消防局(黑橋街)─現已拆卸。

第二站︰排角涼亭(聖母灣)─ 2004年尾至2005年初拆卸並改建成仿古但新淨的仿葡式涼亭,向銀河、威尼斯人方向還加建一個仿古但新淨的仿葡式牌坊,上有氹仔二字大大個。

第三站︰嘉模墟 ─ 當年晚上綵排時,上蓋有蝙蝠繞樑而飛,現在只是旅客處處拍照。

第四站︰松樹尾,即舊消防局背後,這是女主角小時候居民木屋原址,那時已是空地及停車位,現已成為松樹尾停車場工地一部份。

不留痕跡的……

2002及2003年澳門藝穗節先後在氹仔越南難民營舊址演出了台灣差事劇團的《霧中迷宮》和澳門慈藝劇社的《禁葬 ─ 安蒂崗妮》。現在難民營舊址已完全消失,變成了經屋湖畔花園。最近正在編輯一本關於澳門環境劇場發展的書,提到這個地方時想多介紹一下這個難民營,發現中文資料奇缺,可惜拆卸之前沒有拍照及做一些考察、訪談,否則這將是一個記錄澳門越南難民歷史的重要場景。

「環境劇場」愈來愈難做,一個重要原因是澳門公共空間的界線愈來愈模糊,你幾十年來以為是公地的桃花崗,原來一百年前就被私有化了;小潭山、疊石塘山下的「私地」一蓋就是幾十層高樓,公眾共同擁有的自然景觀、生態慘被吞噬。

這是一場更有血有肉、更有戲的「環境劇場」,劇場人,加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