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15 澳廣視的改革問題每週專題
萬眾期待的澳廣視小組報告於上星期,緊接著審計署對澳廣視進行的衡工量值式審計報告出台而公開。多年以來澳廣視作為唯一的電子傳媒,表現的確是讓澳門居民感到失望。為使澳廣視真正做到服務澳門居民、提升效能,在強大的民意和政府的配合下,改革可謂勢在必行。 劉世鼎、李巧雲在《澳廣視,怎麼改?》中,除了《報告》中提及的制度問題外,特別強調立法的重要性,並引述外國經驗,指出公共廣播服務體系「需要社會各界不斷地對其內涵進行擴充、修正,以達到制度運作的境界」。他們建議澳門參考日本NHK模式,加強澳廣視的公共性和專業性。葉蔭聰的文章簡要地回顧了香港電台在殖民地時期以及在特區政府年代體制上演變。在缺乏如歐美地區的民主體制的情況下,香港電台員工和市民對編輯自主的堅持將會對澳門市民日後監督澳廣視有啟發作用。而葫蘆則以人的角度出發,在澳門電台前新聞部主管莫麗明身上,我們看到了已經遠去多年卻又是民間渴求的、新聞工作者的風骨。

澳廣視病入膏肓不改革沒有前途

2010-10-15 澳廣視的改革問題每週專題

文:葫蘆

時間:2010年10月15日 16:16

澳廣視現在的弊端叢生以至頑疾纏身狀態,實情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矣,起碼是經十多年積聚形成,當中既有制度機制問題,亦有管理上人為因素,這在澳廣視策略發展工作小組報告和審計署衡工量值式審計報告,都有清楚的揭示。

高中層糊塗瞞頇十年以上

顯然,就以管理問題,這不僅在高層長期以來一塌糊塗,中層主管亦不知所謂,如此高、中層人員的不作為與亂作為卻有機聯動,澳廣視又怎可能不是弊端叢生?顯然,假如在中層這個環節是能夠正常,起碼澳廣視也不至於今日狀態。事實上,就以新聞部而言,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未至九十年代初的一段時間,仍是曾有過光輝歲月,當年電台新聞部和電視台新聞部表現甚是出色,可謂是走在社會前面,只是其後隨著這兩個部門主管的盧漢豪和莫麗明的先後離職,新聞部表現每況愈下,到現在尤其是電視台新聞部更是不消提了。追源溯始,新聞部主管欠缺的是作為傳媒人的理想與原則,再加上能力、作風和管理欠善,如此這般就導至新聞質素備受批評欠佳,同時亦令到有志者卻無所適從,不少心灰意冷的唯有選擇離開,因而新聞部員工不斷流失,留不住人才。

人才意氣欄珊選擇離開

有離職的前澳廣視記者,原是抱有理想,熱情投入記者工作,然而最終還是選擇離開,其坦言皆因意氣欄珊。直指澳廣視制度和管理積累問題,就以新聞採訪工作是要講效率,但主管反應是無動於中,「內地發生特大災難事件」。如四川大地震、香港電視台隨即已有記者抵達採訪,但主管卻沒有反應」。作為記者看到發生災難事件,看到香港記者全情全力投入採訪,但公司仍不派記者前往採訪,「真係好火」。由此顯見新聞部出了甚麼問題,前線記者具有基本新聞理念,但主管則遲頓甚至無知無覺。還有的是自我審查問題,「其實許多時候未必是外面人或政府干預,就自己先驚要寫少哋、報少啲。」再者是主管的不濟,未能凝聚到員工士氣,去追尋採訪真相或更多不同意見,「沒有營做到一個好的新聞工作氛圍。」

無疑,現在澳廣視記者出道遲,未能目睹當年新聞部主管的莫麗明和盧漢豪,是仍以記者親自在第一線採訪的情景,因為他們都有很強的新聞理念,熱愛傳媒工作。離開澳門電台多年的莫麗明對筆者說,「我即使做新聞部主管,其實也是一個記者,這是我最鍾意的工作。」

新聞採訪特別是在發生突發事件,必須要快速抵達現場。當中內地發生災難事件,澳門電台記者以最快速到內地採訪。而公司處理審批出差費用需時,新聞部是先自行「籌款」解決經費,甚至主管自己先墊資好讓記者盡快出發。這就是要將新聞放在第一位。

自我審查放棄天職

毫無疑問,傳媒是在行政、立法及司法以外的第四權,是為監察者角色,因此記者天職要求對是非黑白要很清楚,道德觀念要很強,操守要很嚴格。同樣的,作為新聞主管都須具備這些要件外,比一般記者要求是更高更嚴,莫麗明認為主要有三項:一是不受誘惑,二是不可自我審查,三是要有膽色及要有承擔。

顯然,作為新聞主管,可能會面對來自政府或權貴又或商界給予各種形式利益,所以必須醒覺,不可有歪念,絕不可以做新聞工作而作為一塊踏腳石去取其他東西,且要更強調是因為新聞工作是希望追求公義以至有一個公平社會。再者,不能自我審查,且自當為新聞自由爭取更大空間,以將訊息和事實呈現予公眾;同時,透過不斷的公共討論從而取得最好方案。至於作為主管要有膽色及要有承擔,這在對同事的支持是至為重要。顯然,記者在前線採訪,新聞出街後亦會有不同反應,尤其敏感議題更會受外面壓力情況,作為主管就需有承擔和風骨,如果是錯就要承擔,但若對的就要堅持。

就此,莫麗明亦經歷事例,話說當年電台記者做了一條有關改革新聞,在出街後澳葡政府主理教育的政務司(即等同現在司長)有投訴,要見採訪這條新聞記者。但莫麗明沒有帶該記者而是自己一個去見官。她對該高官說:不需要見記者,因為我們是審閱所有稿件故由我負責。經了解,記者沒有引述錯高官講話內容,高官不滿的是記者同時採訪了不同意見者反應。於是莫對高官說:意見是可大有不同,你說A意見,我們採訪B的人做反應,有不同意見,才能讓市民看清楚這件事;另外,對事情更需要有多角度分析,市民則會自己作判斷。所以,指責記者這則以多角度報道的新聞是有問題,這是不可接受的。莫又說,她會承擔這個責任,且將來也會這樣做,找不同意見討論事情,這樣才能令到公共討論空間多元化。

頂住干預是新聞傳媒本份

當年新聞部主管頂著不同方面干預或壓力是常事,甚至有澳廣視高層成員反對莫麗明,電台怎可這樣批評政府,政府日日給錢你,但原來日日就被人批評,你這樣做等於自殺。然而莫回應她的上司:自殺也好,我都要做到新聞工作就是可以讓人發聲。同時,我不承認這是事實,因為不是政府給我們的錢,而是錢來自市民。

十君子事件

這就是作為新聞部主管應有理念和作為。亦皆因堅持確保市民言論自由和媒體的獨立性,當年澳門電台發生了「十君子事件」。這是發生在一九九二年,澳門電台烽煙節目(今日脈博)即現在「澳門講場」前身),有一位市民發表批評政府意見時質問是否再來一次「一二.三事件」?但這是煽動,而是一時氣憤的說話。卻結果被一份葡文報無限放大上綱上線,此亦觸及葡國人敏感神經,澳廣視高層在未經調查下令即時暫停該節目。其後,在承諾的調查期過後仍無作出調查報告。於是,作為主管莫麗明經過考量,做了辭職抉擇,並為此補回公司三個月糧。她表示,只要選擇在辭職後,才能將這事件涉及情況向社會公開,因為一日在主管位置,於道德上她不可以將與公司高層交涉情況公開,告訴市民發生了甚麼事,為何一個讓市民發表意見節目卻突暫停?

在莫麗明辭職後,電台九名記者和編輯也決意跟隨,先後辭職,這也就是澳門電台十君子事件。而在辭職後,即進行連串公開行動,包括向立法會遞信和國際記者組織投訴等。莫麗明及其同事採取公開行動就是要爭取這個烽煙節目能夠恢復。此是當年本澳唯一透過大氣電波給予市民發表意見的公共空間,亦是最方便市民直接表達訴求的平台。然而,澳廣視高層在不問情由下,僅因為一名觀眾發表言論,就粗暴暫停了「今日脈博」節目,而是拖延不讓復播,令到這個市民發聲的平台似要消失。事件引起澳門社會和外面關注,最終結果是澳視高層讓步,恢復電台的烽煙節目。

澳廣視不改革沒前景

不必諱言,重溫前人前事,再看現在的澳廣視新聞部主管之所作所為,實在是不知所謂之極,這樣「質地」如何可以帶出一個具戰力、彰現新理想、捍衛公義與追求公平社會的團隊?亦因此,澳廣視的出路 在於改革,是由上至下的改革;不改革,澳廣視不會有前景,只會繼續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