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2 卿本為佳人 何以蹚渾水?每週專題
澳門立法會向來有「垃圾會」之稱,這完全反映出公眾對現時的立法會以及整個澳門政治生態的厭惡程度。2017立法會選舉即將來臨,今年直選申請更是歷屆之冠,名哲保身是中國人的傳統思想,為何政治這淌渾水還有這麽多人爭著蹚呢?《論盡》今期訪問了三名議會挑戰者,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出發,但都朝著相同一個目標前進,到底蹚政治這淌渾水的意義在哪裡呢?

三戰立會誓蹚渾水? 林玉鳳︰我未做到,就要做多一次!

2017-06-22 卿本為佳人 何以蹚渾水?每週專題

文:論盡採訪組

時間:2017年06月28日 17:17

公民力量理事長林玉鳳

八年時間,三次參選立法會選舉,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到底是什麼驅使一名本來就擁有高薪厚職,並在社會享有知名度的大學教授一再決意要蹚進政治這淌渾水呢?澳門公民力量理事長林玉鳳說︰「我自己係有少少死心不惜嘅,我覺得我仲未做到,我就要做多一次!大家都說政治是一淌渾水,大家都唔想去理。如果我們無嘗試加入去改變佢,那麽我們永遠都只能在外圍罵,亦都永遠無法改變現狀。」

政府容不下異見易撞板

林玉鳳說︰「唯一能夠在外圍改變現狀的,需要非常強大的民意基礎,需要非常強大的輿論機器,而我沒有。過去我最有輿論影響力的時候都只是一個時事評論員,但很多事情說了,批評了,到最後亦是不了了之。加入議會,起碼在法案可以做些實在的推動工作,對政策的質詢,政府點都要答你,對政府有一定壓力。」

林玉鳳說,立法會中能夠相對獨立地以專業角度發聲的議員太少,而現行體制對專業聲音或者反對意見的包容度亦更小。「政府誤會了一件事,專業獨立一點的聲音,到底是反對你,還是想你改進呢?政府咁多年都沒有好好地拿捏。如果討論一件事時,只有一種聲音,諮詢又做得不好,咁政府撞板的機會真係好大㗎嘛。這個要想辦法打破困局。」她說,澳門一直以來的政治生態都是相對平和,澳門不會有一個很強大的反對陣營,但應該有空間比較多元地讓不同的人推動不同的議題。

最富有的一代,
也是最可憐的一代

澳門回歸十多年,經濟突飛發猛,搖身一變成為東方拉斯維加斯,人均GDP高居世界前列,政府庫房肥得流油。然而,再多的財富卻似乎無法為澳門人帶來更多的幸福感。林玉鳳說︰「澳門發展咁多年,都無畀到大家好多希望。」

作為大學教授,林玉鳳接觸過很多大學生,這讓她深切感受到現時年輕人的無奈和困境。她說︰「現在這一代人還未畢業就已經擔心日後無樓,走又唔得,去第二到讀書又唔得,諗嚟諗去都唔得,這一代人的心是不自由的。我覺得這很可憐。對社會不是好事,心不自由,不會去睇個世界,接收不到新的訊息,也就無法得到一些新的概念來看待這個世界。如果一個社會,大量大學生一畢業就覺得人生沒什麼希望,沒什麼可以做,做什麼都沒有意義的,除了進賭場,就是做政府工,咁個社會就沒有希望。」

青聯、政協有原罪?

身上貼有「全國青聯」、「河北政協」等標籤,令林玉鳳一直以來備受攻擊,有人批評她是「偽民主派」,亦有人罵她是「隱形建制派」。林玉鳳說︰「我做過政協,做過全國青聯,我又唔係坐過監,我又唔係殺過人,點解要講到好似十惡不赦咁,我覺得好離奇囉。」

林玉鳳說,自己接受這些委任,有助她了解中國政治和政局,對於任何想在澳門從事公共服務的人來說,對其知識層面和政治歷練係有正面影響。「這些職位都是以認識國家和國家政策為主,佢無對我做任何壓迫,亦都係畀一個機會對中國政治有一個發言權。例如河北政協,好多人唔知點解會用嚟做一個負面的標籤,但我每次去開會都有提案,有發言,政府有回應,當地傳媒亦有報道,看到中國慢慢改善,其實跟澳門立法會的性質相似。」

她說,澳門有「反中」或「恐紅」的因素,大家希望「一國兩制」可以相對獨立一些,這個是可以理解的,但不可能將中國與澳門的事務切割。「明白中國政治,對我們只會有利,不會有害。如果我話我不明白大陸的諮詢制度又好,乜嘢制度都好,我又點能同你講,你信我啦,我會搞得掂澳門啲嘢。呢件事係不現實。」

林玉鳳說,這種「抹紅」等於「抹黑」的意識形態,其實和六十年代一樣,是「國共內戰」的某種延伸。「因為我本身就是研究這個,所以會好明白當中的政治操作是什麼,亦都不容易被這些標籤影響到我怎麼看待這個世界,如果有人好受這些標籤的影響,我只能表示遺憾。因為這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我改唔到,不能夠因為要參選,就可以否認。雖然,我未至於會口講愛國愛澳,但我絕對不是反中亂澳,亦都認同這個國家。」

挑戰在於跨世代、跨界別的溝通

至於今年的選情,林玉鳳認為會比之前的更加激烈,因為組別更多,大家的身份更加模糊。民主派現時四分五裂,惹公眾反感,社會有不少意見都認為這對林玉鳳的選情大有幫助。但她卻認為,民主派本身有好多「鐵票」。「而且,不論是投民主派又好,知識分子又好,本身的票源都係相對較少,當一個社會五、六十歲的選民佔大多數,而且他們的投票率亦高,選舉的挑戰就不在於政綱相近的幾隊人馬如何競爭,而是在於我們應該如何跨世代、跨界別去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