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安居難論盡紙本
最近,挑起不同社會需求間矛盾的氹仔偉龍馬路公屋群項目,更見政府以集體消費為餌,消解社會對合理規劃土地利用、環境安全訴求的動力。上至特首、司長,以及負責規劃興建的工務部門,對民間關於該地段社區配套、交通承載、限高景觀、環境污染等各方面的疑慮,無法提出令人信服的理據而粗暴拍板定案。這種表面上承擔集體消費品生產的政府責任,實質上虛耗整體社會的不可持續性資源,中間誰人得益一時難以算清,但澳門的未來肯定需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每月一號出版|定價:MOP$5/NT$ 45 售賣地點訂購表格廣告聯絡電子版

白紙黑字上的無限可能──專訪澳門八十後女詩人譚俊瑩

#049 安居難論盡紙本

文:路家

時間:2017年06月12日 11:11

詩的題材由日常觀察、生活紀錄、個人思緒想象到社會議題皆有,遼闊、精煉。

詩的題材由日常觀察、生活紀錄、個人思緒想象到社會議題皆有,遼闊、精煉。

眼前的俊瑩說話聲浪語調並沒太多高低起伏,節奏時而急速,時而三思。翻開其詩集,在甚有質感的褐色硬皮封面下,是白紙與黑字,插畫亦以黑色針筆畫成。詩的題材由日常觀察、生活紀錄、個人思緒想象到社會議題皆有,遼闊、獨到。「無論寫作、閱讀、教書,做任何一件事都好,我都好想給自己增加人生的可能性。」本地八十後女詩人譚俊瑩剖白說。

文學是抒發/想象

譚俊瑩,大學主修英語,現為英語教師,亦是「別有天詩社」成員,閒時會畫畫、填詞,2002年參加暑假活動「青年文學營」後開始創作詩歌。去年獨立出版了個人詩集《我喜歡我是現在的樣子》,作為自己人生的一個小總結。

「小學、中學時較內向,(寫作)是抒發感受和整理自己的思考。現在當老師要變得很主動,整個人的狀態不同了。現在寫的是平常觀察到的小事情,或看到人與人間的相處,或自己對某些問題的思考,會理性,較多沉澱。」

「如詩歌可跟人建立關係,產生一些感受,我覺得這比較重要。」說起文學,俊瑩開始侃侃而談,分享着各種推廣文學的想像。「在台灣獨立出版時,出版社會有通路讓書在網上,如博客來、金石堂等,或者內地、香港、澳門的書店有售。那邊亦有安排我們接受電台訪問,書店會有分享會,會在網上 LIVE 去讀詩,四周巡迴擺攤去賣詩集。」

「閱讀寫作不只是對着書本,開個講座,教你怎樣寫作,不是每個人聽到這些會感興趣。傳統地投稿、集合一定數量作品後交給出版社出版,放在書店不動,不像是一個很好的策略,因為書不見得一定會賣得出,亦不見得一定有讀者會自動去看。」她坦言,相比以往,現時澳門有文學節,不少組織亦努力推廣創作,一些報紙版面、媒體節目等亦對文學甚是關注,但要擴闊思考,跨媒界合作可令文學這回事變得更豐富。

「例如《青洲舊夢》1整個片段在Youtube 可以看到,有沙畫,有朗讀。又例如《亂世童話》2,有文學,有音樂,有動畫。整件事很開心,令文學不只是文學,可以Crossover很多不同人去創作,其他人亦會因此而認識文學。」

黃文輝所寫的短詩《普濟襌院》。

黃文輝所寫的短詩《普濟襌院》。

文學是生活/探索

Crossover,跨介,似乎是俊瑩一直在做的事。正如在詩集的自我介紹中所述,「全身長滿一種會把時間填得滿滿的自虐基因」、「斷斷續續學畫、習字、攝影、自娛自樂而渴望一種多媒體的自我表達」。事實上,俊瑩曾師隨著名填詞人李峻一學填詞,著名插畫家霍凱盛學畫,亦曾學習小提琴及多種繪畫技巧等。

「即使寫作,也很提倡你不純粹是個寫作人;你是一個會生活旳人。你一定要有很多不同的生活經驗,對很多事物有興趣,去接觸很多不同範疇的人,依靠很多事物去支撐寫作。」

「嘗試的過程中,知道自己較弱的地方,會認識到自己。無論寫作、閱讀、教書,做任何一件事都好,我都很想給自己增加人生的可能性。」

譚俊瑩詩集《我喜歡我是現在的樣子》 。

譚俊瑩詩集《我喜歡我是現在的樣子》 。

文學是連結/力量

為俊瑩而言,文學是一種連結:既是與自己的情感連結,詩友之間亦透過創作與分享互相扶持成長;前輩的生活體驗則透過文學創作留下紀錄,引發後輩的思考共鳴。「黃文輝老師有一首短詩講普濟襌院,我自己覺得裏面講到一個宗教信仰的建築,因為變成文物,有很多遊客去參觀,跟我們現在的旅遊景象亦有相關,所以我覺得不同時代所關注的事可能都是相同。」

創作連結亦延伸到她與自己的學生之間。「今年當初一的班主任,中文老師最近介紹新詩,要他們創作詠物詩。有同學知道我也寫詩,就給我看。他寫《影子》,說影子出現的整個過程都不是自由的,我覺得挺特別,說要幫他投稿,他就說某同學也寫得很好,也叫我替那同學投稿。」

「那學生本身成績和操行不是最理想,常欠功課,也多嘴。他現在寫了很多詩,常給我看,也專門有本簿子記下來,他那種快樂好像跟其他事很難相比。」

文學是精神

身為老師的譚俊瑩承認,不少家長、學校、學生都有一種「重理輕文」的想法。她也坦言,科普比賽、理科比賽的規模由國內到國際性都有,於是普遍得到重視,資源也較多。「跟國際性的科普比賽拿到很厲害的獎項相比,就算書法比賽拿了獎,都不會認為同是靠天賦努力得出來的成就。」

「大學時也想過讀中文,後來家人不認為是可以『搵到食』的科目,於是我選了英文。」類似情況不只發生在俊瑩身上,亦曾發生在她身邊的詩友身上,但她直言,這無礙大家的創作熱情。例如有詩友雖然大學因家人意願而主修商科,但期間一直到中文系旁聽,畢業後在商業機構工作,還是千方百計抽時間去寫作。「真正喜歡的事,無論怎樣都會排除萬難去繼續關注,去做。」

但事實是,社會確實有不少目光會用金錢、獎項等作為衡量文學的標準。既然賺的錢不足以支撐生活,那文學的價值究竟甚麼?「文學是否可算是一個精神的享受?」她反問道,「文學的重要,是你無法可以衡量,無法用金錢去衡量,它對人的影響也難以想象。」

「因為如果我有錢,但這世界沒有書,不可以寫作,不可以記錄,整個世界會變成很難想象的地方。」

註1:本地作家太皮的短篇小說。
註2: 2016年澳門藝術節節目。由李峻一、寂然、鄧曉炯創作故事,李峻一作曲填詞,霍凱盛、袁志偉、林揚權創作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