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爛鬼樓藝術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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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評風氣在澳門 –––專訪莫兆忠

藝文爛鬼樓藝術教育

文:天恩

時間:2017年02月27日 15:15

著名文化藝術評論人周凡夫曾表示,「藝評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增值的方法」,唯澳門現時的藝評風氣相對較弱,原因在哪﹖藝評在澳門又正扮演甚麼角色﹖澳門劇評人莫兆忠如是說。

問:在澳門,閱讀劇評的主要是甚麼人﹖

答:我想每個人寫作時,心裡面都有一個或一些假設存在的讀者,即使那個人就是作者自己。對我自己來說,寫評論的第一個讀者當然是自己,自己跟自己對話,整理自己的感受、觀點,然後便是劇團、創作者和看過該演出的觀眾。但這個層面還是相對狹窄的,更長遠一點看,也是我覺得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劇評不只是為了今天這個演出,而是這個劇團、創作者和觀眾下一次製作演出、看戲的參照文件。從歷史的角度而言,那篇劇評就是此時此地這一個演出的接受史,未來的讀者即使未看過這個演出,也可藉此了解當時人們如何接受這個作品。所以我常常說,劇評的讀者是未來的,也許是有些自我安慰,因為他們的確未曾來到。

問:澳門過去曾辦好幾次的藝評工作坊,但繼續、持續發表評論的人甚少。你認為原因是甚麼﹖ 對本地藝評發展有何影響﹖

答:嚴格來說,澳門八十年代已有人教授劇評,當時文化學會(即現時文化局)開辦「戲劇教師訓練班」,現在仍可看到相關的導師講稿,九十年代我在演藝學院報讀導演班時,周樹利老師亦有在課堂中教導劇評的基本原則,我寫的第一篇劇評也經周sir大修大改後才能出街,想來他算是我第一個劇評老師。

其實在澳門寫作本來是寂寞的事,有熱情時會寫,但回應總是有限。寫劇評更小眾,讀者群窄,你評一個戲,但那個戲的人不一定想跟你對話,讚的就在fb分享,彈的就當看不見,各自修行。

劇評人大多是業餘的,下班有時間看戲已難能可貴,再花時間去寫評論則更加貴,稿費不能補回那個成本。近年好像不斷有新的作者加入,但流失也是不斷的,有些進了公務員體制工作忙又怕身份衝突,有些人你不舉辦一些劇評活動的話,根本不會主動寫,可能澳門人始終較被動,要主動表達觀點或寫字,難度較高。

問:固定的藝術評論專欄 (如一星期一次)或專門藝評雜誌、媒體在澳門目前較少。對這你有何看法﹖

答:其實,不論大小媒體,澳門連專門的藝文記者都沒有,藝文生態不完整,有作品、沒有報導(不只是花邊新聞那些),一般讀者又怎會一下子就想看評論呢?

我們知道主流大報每天都有文化版。但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有綜合的文化版,因為過於分類,讀者群也分隔了,每天都有文化版的話,喜歡文學的可能會看到視覺藝術的文章,喜歡攝影的人看到劇場評論,讀者群拉闊,也可拓展觀眾。另外就是需要編輯如何組織,將看似零碎的一些文章,組織起來造成話題。

不過單靠媒體是否有用?以劇場為例,我發現創作人、表演者閱讀的慾望很低,或者只想你簡單一兩句講好看或不好看,不想花時間去讀、去分析別人的觀點,這是更致命的,好似我們現在看facebook只看看標題和圖片就按讚,那是整個社會的文化。

問:在澳門,劇評與創作的關係是甚麼﹖ 劇評應發揮甚麼作用﹖

答:有作品才會有評論,作品愈具有挑戰性,愈能激發多元的評論,千篇一律的創作或製作模式,最難引起評論。劇評與劇場創作應該彼此平等互動的,有些評論可以對創作者帶來啟發,反過來說,有深度、有創意的作品也可引發評論更多層次和多角度的思考,甚至發現自己的不足,要自我提升。

我覺得劇評應該是戲劇教育不可缺少的一環,它不只要求觀察和書寫,而且要從作品中引出更廣的社會思考,要有感受、想像、審美的能力,更要求獨立思考能力,要求的是一個人的整體文化素養,不只是會演戲。不管戲劇訓練,或者透過戲劇去進行教育,觀察、感受、反思、表達,不就是戲劇創作和藝術教育的主要目的嗎?

其實現今社會好似已不缺乏評論,人們要表達簡單的喜惡也太容易,手指一按就可以,但對事物即時的、速食式的評價就算是「評論」嗎?這是寫劇評、劇評訓練中要不斷反思的問題。劇評的作用不只是叫人指出別人的錯與不足。可能我也算是讀傳播出身的,常常會提醒自己「觀察先於評價」,當一個戲或一個社會事件,沒出現一點時評論是很可怕的,但只有一篇評論的話更恐怖。評論本身具有公共性,不是茶餘飯後剝花生,多元的評論是民主社會必須具備的環境吧?

(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