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腎腎地」生活藝文爛鬼樓

我填寫了香港器官捐贈卡

我的「腎腎地」生活藝文爛鬼樓

文:文燁

時間:2017年01月18日 12:12

一直以來我常在這裡提到,三不五時要回香港瑪麗醫院複診,除了曾經提過的,當年我在瑪麗醫院動過一次胃鏡式放入微型導管手術、證實患上慢性腎衰竭要長期血液透析,以及其後的動靜脈廔管手術外,記憶中好像沒太具體提過我經常來回港澳兩地到底是幹什麼。

因為當年身體狀況可以說近乎「病得支離破碎」,而且所有治療手術都在香港進行,為了日後能繼續跟進病情,在身體逐步康復後,回澳門後我仍然選擇回港複診。不過正是因為作出了這個決定,平日除在澳門山頂醫院血液透析,我仍要按照瑪麗醫院的腎科、腸胃科和血管外科安排的複診時間,回去抽血、照血管超聲波、照肺照手指骨(觀察骨質情況)還有每季度一次的抽驗抗體血,為移植、配對做準備。

其實這樣來回往返十分疲累,曾試過不同科要我空肚抽血和做測試,結果連續三天都要大清早起來趕船回醫院,最慘痛的是這些項目有時間限制,趕不上就不會騰出時間再做,沒有再預約機會,因此不論任何事情,我必先以回港放在首位。而且香港公立醫院的醫療服務非常緊張,經常只能將同一樓層左右兩邊分成兩個科的門診範圍,再加上回來複診的大部分是中年人士以至長者,大部分長者需要子女或傭人陪伴,結果整個空間非常擁擠,連坐的位置也沒有。試過人數最多的時候,坐著等候也感到呼吸困難!不過當中要以我回去腎科複診的感覺好些,緣於香港「腎之友」主席何愛英女士在每次的腎科門診時間,都會設個小攤位做腎病衛教和預防宣傳,同時為腎友及其家人解答治療或如何維持飲食等問題,不少回去複診的腎友都認識她,可能大家患上相同的慢性病,所以聊天時感覺比較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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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去腎科複診是冬至的時候,那天複診人數和之前一樣多,離遠已見何女士穿著「腎之友」的義工背心在和其他腎友討論病情。後來她走過來跟我聊天,卻見她的手機套裡放著一張香港衛生署的器官捐贈卡。

出於好奇,我問:「這不是器官捐贈卡?你填寫了?」

何女士將捐贈卡拿出來說:「是的,很久之前已填寫好。」

「我們都可以填寫嗎?但我們還不是一樣在等待有心人捐贈?」

她聽後笑著說:「如果將來沒有癌症或其他類型的疾病影響,最終我可能是受到腎衰竭影響而先走一步。即使患上不治之症,身上所有器官不能捐出讓有需要人士做移植,至少我可捐的一對眼角膜,讓急需要的人士重見光明。」

聽後我有點半信半疑!過去未患病時我有想過器官捐贈,即使當年剛開始回瑪麗醫院複診時,自己亦拿過宣傳單張看過,可惜當時對自己的情況心存猶豫,之後不了了之。事實我的看法是,人死後已經毫無感覺可言,既是死了在摘取器官時難道還怕痛不成?而傳統中國人眼中的「死後要留個全屍」的看法,這套觀念在我來說沒什麼影響。我們常說,人死後什麼都帶不走,最終「塵歸塵、土歸土」怎樣來、怎樣去是事實。人死後根本不需要器官來維持生命系統,何不將這些可能仍存在運作功能的器官捐贈出去,幫助有需要人士延續生命?

可惜自患上慢性腎衰竭後,身體所有器官立即連成一線,個人來說若我的腎臟不行,就會導致其他器官發生骨牌效應,只需幾天便陸續衰竭然後死亡。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是等待合適腎臟移植續命的病人,基於這些原因,進行血液透析這兩年多以來,沒有再想器官捐贈這回事,反正心底裡覺得自己不再適合就是了。

可是,聽了何女士的解釋後,才記起自己還有一對眼角膜,如她所言,不管最終身體狀況如何,眼角膜是可以捐贈的。這時何女士拿來香港衛生署器官捐贈的宣傳單張,內含如何支持器官捐贈、加入中央登記名冊及如何透過自行填寫器官捐贈卡,待身故後藉捐贈卡,方便家人或醫護人員知道個人的捐贈意願。

何女士還說過:「或許到最後我什麼都不能做,不能捐,但我已下定決心,只要能幫上忙的,我都願意捐贈出來,因為我真的有這份真心和誠意。」說來又有點道理!回家後立即上網登記資料,表達了加入中央登記名冊的意願。雖然到現時為止,仍未收到對方的確認電郵或查詢、核對個人資料的電話,又或者,對方知道我已加入香港器官輪候移植名冊而不接納我加入,這些都不打緊,因為我確實有這個意願,何況將來的事沒有人知道會怎樣,今天我做不來,不等如將來做不了,所以我把那張器官捐贈卡帶在身上,說不定將來接受移植後,我的生命因此得以延續,在死後就能捐出器官作為反饋,幫助有需要人士重獲新生。

1但從另一方面,填寫了香港的器官捐贈卡,對長期居於澳門的我而言,作用不大!首先澳門現階段沒有器官捐贈的資料收集和配對系統,就算身上有器官捐贈卡,澳門也不能代為摘取再送去香港。其次我不具備自行預測死亡時間這種能力,如果去到這一刻,我估計很大機會我在澳門,總不能在彌留之際急忙回港才嚥下最後一口氣(這點很難做到!)隨著時代轉變,不少人認同身故後器官捐贈和移植對其他人的重要性,可惜澳門苦無渠道!

在這裡我衷心希望澳門特區政府盡快籌組屬於澳門的器官捐贈和移植系統,或相關機構。長遠而言,就不用加入內地的器官移植體系,間接攤分了內地同樣急需器官移植病人的輪候機會,又能培訓更多本地的器官移植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