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教育大一統 / 論盡紙本
「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樹能力來斷定一條魚有多少才幹,它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愚蠢不堪。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樹能力來斷定一條魚有多少才幹,它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愚蠢不堪。」──科學家愛因斯坦 然而,這正是澳門今天的教育要問對的問題。基本學力、四校聯考;日益統一的課程及考核安排,正要求我們接受各方各面的考核,以決定我們的下一代有多「優秀」,我們下一代的將來。 教育為甚麼要統一?法國哲學家傅柯表示:考試可以創造知識、排列知識;透過排列,「權威」得以樹立。自此,我們要跟着「權威」的指揮棒舞動,放棄在海中暢游的自豪與時間,迫着自己埋首爬樹、跑步、應試。 因為如不服從「權威」,我們將被「流放」,被置於「末端」。 有意見認為,統一課程、應試評核等設置與工廠的生產線相類似,產品經過一樣程序的加工、同樣的品質檢測,以篩選出所謂「次貨」。但如果人的基因本來就個個不同,如果人人本來就生而獨特,那我們為何要用產品檢測的方式,以相同的課程、相同的試題來評核學生?然後要一條魚去爬樹? 而我們的教育一向自由自主,何以我們要為下一代添此枷鎖? 有關應試教育、有關四校聯考,《論盡》亦曾於2014年舉辦「四校聯招的疑惑」論壇與公眾一起討論。當時已有講者提到,試題收集回來的資料非常零碎,無法全面反映學生特質。但縱然如此,四校聯考仍將於明年三及四月上馬。面對「四校聯考」,各方的疑慮由2012年開始籌備一直到此時此刻仍然未解。此番疑慮,將被帶至考場,帶至未來:下一代的未來,以及澳門的未來。 每月一號出版|定價:MOP$5/NT$ 45 售賣地點訂購表格廣告聯絡電子版

» 內港騎樓的築跡

#043 教育大一統 / 論盡紙本

文:Alex Lou(圖、文)

時間:2016年11月15日 11:11

在內港的街道上不難發現一些舊建築,包括一些為數不多的「騎樓」。百多年前的內港沿岸上,舊式碼頭與騎樓建築形成一道風景,盛載昔日內港繁華的景象。不過,近年內港的騎樓一楝楝地拆卸,過去的騎樓歲月正一步步成為澳門街的歷史……

昔日的「鴉片屋」,現為同善堂第二診所,建築外面加上外廊設計,雖然不能說是本地騎樓的先驅,但多少啟發之後的「店屋」設計成拱形騎樓。

昔日的「鴉片屋」,現為同善堂第二診所,建築外面加上外廊設計,雖然不能說是本地騎樓的先驅,但多少啟發之後的「店屋」設計成拱形騎樓。

海邊新街29 – 35號是少數連在一起的騎樓。

海邊新街29 – 35號是少數連在一起的騎樓。

 

東南亞商埠的特色建築

騎樓當然不是澳門獨有的建築,大家可以近在香港、廣州、台灣等地,遠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能夠發現它們的「築跡」。它隨季風和商船傳播,成為東南亞和東亞商埠的特色建築。

為何騎樓會如此受歡迎呢?這與十八世紀的英國人在亞洲經商有關。據說,當英國人來到印度南部的貝尼亞庫普爾(Beniapukur),但炎熱的天氣使他們相當難受,為了適應環境,他們仿傚當地人把房屋的屋簷加長的做法,建造一道外廊來遮擋陽光,營造較爲凉爽的環境,而這種外廊稱為「Veranda」。隨著英國人在亞洲擴張,外廊亦融入到東南亞的民居之中,人們在「店屋」(Shophouse)建造一道外廊,方便他們生活和經商,成為我們所知的「騎樓」。此後,騎樓建築經由傳遍南亞、東南亞、東北亞,在鴉片戰爭後傳入香港、廣州,然後再北上廈門及廣西。

順帶一提,「騎樓」一詞有時被人指為露臺和外廊,這是源於早期對「Veranda」的翻譯有關。1866年,由華人鄺其照編著的第一本英漢詞典中,就首次把「Veranda」翻譯為「天臺、露臺和騎樓」,便可看出它們的關係和騎樓的演變。

1903年的內港,在圖中的右邊可看到拱形騎樓,上掛有招牌。(圖片來源: 「Album Macau」,頁41)

1903年的內港,在圖中的右邊可看到拱形騎樓,上掛有招牌。(圖片來源: 「Album Macau」,頁41)

 

澳門早期的騎樓

澳門作為歐洲人最早的定居地,外廊設計很早便出現在本地的西式建築中。從當時的繪畫中,大家不難發現在外國的大宅已採用外廊設計,但這些建築的外廊多數是屬於私人地方。外廊從私人空間走向公共空間,大約在十九世紀中後期,這段時間城市正進行前所未有的大擴張,不論在數量或風格上,澳門建築有如雨後春筍般發展起來。不少在該時期新落成或改建的西式建築都在外面加入外廊,如「鴉片屋」和仁慈堂大樓。促成這場建築「爆發」的原因,主要是當時澳門開闢了新的土地,特別是內港一帶。澳葡政府規劃在新開闢的內港沿岸上,建造一排兩至三層、結合商住功能的「店屋」,而在白眼塘和下環的一些「店屋」採用外廊設計,那是早期的本地騎樓。

1903年的內港圖片中,可以看到內港的拱形騎樓,形成一條「騎樓街」。拱形騎樓在結構上能承受更多重量,使建築物取得較寬闊的立面開間,成為在商業空間上的優勢。與此同時,騎樓的外廊具有遮風擋雨的作用,非常適合澳門炎熱多雨的氣候。雖然當時在香港和廣州等地,騎樓建築亦相當普及,但拱形騎樓在華南地區可謂十分罕見。然而今天所見,內港大部分的民用拱形騎樓已經在時代發展中消失,僅餘下火船頭街及河邊新街保留了這種早期騎樓。

從這些拱形騎樓中,大家可以見到與內港相關的行業。內港是最重要的旅客登陸的港口,所以昔日內港沿岸有不少舊式旅館。除了旅館,槳櫓店鋪、船錨店、機械店等都能在拱形騎樓中找到,這些行業與昔日澳門漁業有關,為漁民提供補給,但隨著內港的衰落,這些行業也漸漸式微。

二十世紀初的新馬路一帶的騎樓街。(圖片來源: 「Album Macau」,頁67)

二十世紀初的新馬路一帶的騎樓街。(圖片來源: 「Album Macau」,頁67)

過去店家會在騎樓柱廊上,以作為宣傳之用,這點有如今天的廣告牌功能。

過去店家會在騎樓柱廊上,以作為宣傳之用,這點有如今天的廣告牌功能。

 

新馬路的「騎樓街」

1903年,澳門政府為了打通南灣與內港之間的交通,計劃在中區打通一條街道,工程由1911年動工,直到1918年完成,這條全新的交通樞紐就是今天大家所知的「新馬路」。由於這條街道連接澳門兩大核心,因此新馬路不久便成為該區重要的商業區。

在二十世紀初期,騎樓建築在廣東地區非常盛行,特別是商業街。當騎樓建築在街道上串連起來時,便會形成一條「騎樓街」,讓行人和顧客能舒適地行走街道。為了更充份地發揮商業功能,很多商舖都會在店門設立「櫥窗」,讓行人能在騎樓下欣賞櫥窗內的貨品,而店舖也可以在騎樓柱廊刻上店名,以作為宣傳之用,這點有如今天的廣告牌功能。

新馬路的騎樓建築群正是建於它的黃金時代,主要集中在議事亭前地與十六號碼頭之間。雖然說騎樓屬於嶺南建築,但新馬路的騎樓也反映騎樓中西風格結合的獨特一面。騎樓的造型產生各種不同的形式,如傳統式、西方古典式、現代式及折衷式等。

除此之外,騎樓也留下不少時代的痕跡,好像二十世紀初期的商業活動。當新中央酒店還是賭業的重地時,新馬路有不少當舖、銀號及金行,這些行業皆見證當年新馬路的賭業。新馬路近內港一帶則有不少手信店,早期的手信店多是以售賣鹹魚、蠔油等為主,但隨著代表近代手信業的杏仁餅出現,不少餅店也出現於新馬路上。另外,騎樓建築除了讓店舖得益外,也吸引一些流動商販在騎樓下擺賣,如報紙擋、小食擋及算命佬等,豐富了城市的商業面貌。

雖然新馬路並非全是騎樓建築,但一些新式酒店,如新中央酒店和國際大酒店,這些高樓大廈亦留有一道外廊,保證騎樓街能暢通無阻。

荒廢的騎樓上依然能發展一些過去點滴,如這楝騎樓則講述澳門興盛一時的蠔油業。

荒廢的騎樓上依然能發展一些過去點滴,如這楝騎樓則講述澳門興盛一時的蠔油業。

 

僅存的騎樓歲月

騎樓見證澳門商業區的黃金時代,但在八十年代起,不少騎樓被拆卸重建為新的大廈。除了新馬路的騎樓群受法規保護之外,昔日內港的騎樓街早以消失,僅餘少數騎樓在高樓的夾縫中「求生」。由於騎樓屬於民居建築,與地標和紀念物相比,缺乏明顯的文化價值,因此時常被人忽略。昔日的騎樓歲月,隨著地方的發展正一步一步成為歷史。

1973年代的內港街道(圖片來源:Karsten Petersen)。

1973年代的內港街道(圖片來源:Karsten Petersen)。

一些騎樓建築得以保留和活化,如這幾楝擁有八十年歷史的騎樓被活化為「沙梨頭圖書館」。

一些騎樓建築得以保留和活化,如這幾楝擁有八十年歷史的騎樓被活化為「沙梨頭圖書館」。

大多數騎樓都是在高樓的夾縫中「求生」,由於騎樓的歷史和美學價值時常被忽略,因此難逃被拆卸的命運。

大多數騎樓都是在高樓的夾縫中「求生」,由於騎樓的歷史和美學價值時常被忽略,因此難逃被拆卸的命運。

參考資料:
林琳,《港澳與珠海三角洲地域建築—廣東騎樓》,北京:科學出版社,2006。
蘇偉圖,〈位於沙梨頭海邊街69 – 81號的騎樓〉,《澳門建築》14期(2009年12月),頁48 – 53。
何培基,〈澳門的拱式騎樓〉,《澳門建築》16期(2010年9 – 11月),頁33 – 35。
林蔓莉、王新源著,《香港騎樓》,香港: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