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腎腎地」生活 / 藝文爛鬼樓

打針的痛楚

我的「腎腎地」生活 / 藝文爛鬼樓

文:陳汶燁

時間:2016年10月18日 9:09

自二零一五年一月,首次在澳門腎室裡,由非常具經驗的護士助我在動脈位置打入第一針後,經主診醫生和其他護士輪流打入,大家都認為我的廔管問題不大,應該可以在較上的位置再打入屬於回血用的靜脈第二針,於是在一個月後,即二月份,再由另一名也具資歷的護士試打。印象中記得,這天天氣非常寒冷,心想在這種天氣下打針一定比之前的日子更痛!雖然之前已噴好麻醉劑,可惜護士打入的時候,那種痛如之前預料:真的非筆墨所能形容,好想大聲尖叫出來!又怕嚇壞其他病人,尤其是已做了廔管手術、正在培養中又未能真正打針的病人,真心不想對他們有負面影響,唯有忍著好了!

這種痛楚是大部分血液透析的病人都需要經歷吧?連這麼小的痛楚也不能忍受,很難說以後了….然而打針手勢好與壞,實情要看當天護士們的狀況而定,狀態好,入針時痛楚較少,自然收機拔針時痛楚也少;狀態不好,感覺入針時會痛,到拔針時當然也痛!最可怕的應算兩種情況:一是入針後打中神經,即時非常痛,其次是入針後以為針頭已在廔管內,結果在注入生理鹽水測試是否暢通時,才發現針頭未入廔管,鹽水不論推出或推入都不順!我的情況大多數屬後者,之前已提過,因為我的血管很幼,血管旁又生出很多微細的小血管,有時護士入針後以為打中了廔管,其實是被那些微細的枝節血管騙了!若然有經驗的,只須在廔管內改變針頭方向便可,可是有時候在改變的過程中,怎樣也找不到正確的廔管位置,少不免要在裡面鑽來鑽去一番!這種感覺非常不好受,會痛到出汗呢~~真的受不了,我唯有建議:不如將針拔掉再重新打過吧!一般來說迫不得已護士們是不願意的,怕病人再受刺穿的皮肉之苦,奈何針頭在廔管內停留太長時間,即使最後找到正確位置,針頭會因為血液堵塞而不能用,同樣要拔出來,在皮膚外面先敷冰消消腫再打,所以有時要打第三針亦很平常,所幸這種情況甚少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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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針後護士介紹我用的「止血貼」,覆蓋傷口位置的質料是止血棉,比一般藥水膠布止血較快!

在我來說最可怕要說是「腫針」:意思是針頭刺穿皮膚、進入皮下的廔管後,因為過度穿刺,針頭直接將廔管如串燒般刺穿了!結果廔管流血並在皮下滲出來,所以表皮不會見血,但滲血位置會腫起來,這叫「內滲」。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將針拔出來,止了內滲的血後才能再打針。

事實上,在靜脈打入第一針時,護士說這一針很驚險,因為真正打入時感受到,靜脈位置的廔管部分比表面觸及時感受到的還要幼,幸好安全入針!當時不論任何一個護士,或我自己在內,都相信:「沒關係!持續打落去,這部分將會越打越粗壯!」因為靜脈第一針已經被「剪綵」,就要像動脈打入第一針後,整個血液透析室的護士要每人輪著做我的主責護士一次,嘗試是否能幫我打入這針。

時間是二零一五年的三月,動脈位已經為護士們所熟悉,基本上閉起雙眼、只需憑雙手觸摸都能應付,而且明顯地看出廔管已變得比之前粗壯,入針的痛感沒之前厲害(反覆穿刺後該位置的神經變得麻木!)問題是靜脈位置,按她們的說法,這位置並沒有因為一個星期打三次而有任何變化,還是老樣子!最糟糕的是,部分護士施針時未能「一TAKE過」,有時要其他護士幫忙才能入針,或者打錯位、腫針,使她們感到有點氣餒,最後就連最有信心能幫我打入的護士亦未能入針!但總不能因為靜脈打不到而完全放棄打針吧,會糟蹋了動脈喔!故此用回老方式:在動脈打針作出血用,鎖骨長期管作回血用!

在打入和打不入反覆循環下,到了五月,大部分護士已經掌握了如何幫我打針後,主診醫生說,是時候要拆除鎖骨的長期導管了,會盡快安排我見外科醫生約時間做手術,始終放在鎖骨且外露的物件,對身體而言是「異物」,不排除細菌感染或排斥,還是盡早拆掉吧!當時已經約好五月底做拆除手術,可是到了第三個星期,不知何故動脈位置的廔管很難止血,第一次以為是用了止血棉按壓止血,待針口的血凝固後再撕開止血棉時,連帶將結痂也撕掉,導致二度出血而止不了。可是同一個星期的第二次回去,仍然止不來,這次沒用到止血棉,純粹用砂布大力按壓,血像沒止過一樣,每次打開審視血是否已止的時候,血仍然從針口湧出來。而且由我收機開始,已經止了一個多小時,中間三名護士輪流幫我止血,又沒有任何要被止著的跡象,每次更換一塊砂布時,舊砂布已經濕淋淋的……最後這位置竟用了一個半小時才止住。

本來有問題的是靜脈,為何現在連動脈都出問題?我真的很擔心!眼見長期管拆除的日子快到,卻在這時候出問題,我該如何是好?

第三次回去,止血時仍舊止不了,很不尋常!護士幫我按壓止血時說:「你這個位置所以難止血,並非動脈出問題,我懷疑你的靜脈廔管應該是堵塞了,整條廔管在血流上形成壓力,才導致動脈持續出血…..你要不要趕緊回去瑪麗醫院和你的血管外科醫生商量一下?」回家後想了一晚,不管什麼原因,回去瑪麗是最適切的做法。隔天上午,我趕緊打長途電話回瑪麗醫院的血液透析室,如此這般地告訴護士們廔管的狀況,接著她們要我在下一個星期三的下午回去,因為那天我的血管外科醫生,將有一個和其他科醫生一起的會診時段,我可以在這個時段見到醫生而不需要另外再約時間。

通話過後,我內心很忐忑,雖說大大小小的手術之前已做過了,但我仍然不喜歡做個小手術或開刀什麼…..這種感覺很累,也很折磨,只希望見到醫生後,他能提供一個不需要開刀也能解決到廔管問題的方法!

陳汶燁##有病唔等如世界末日,每個人仍然擁有自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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