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教育大一統2016-10-07 徘徊在斷層邊緣──電影產業如何走?每週專題論盡紙本
「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樹能力來斷定一條魚有多少才幹,它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愚蠢不堪。每個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樹能力來斷定一條魚有多少才幹,它整個人生都會相信自己愚蠢不堪。」──科學家愛因斯坦 然而,這正是澳門今天的教育要問對的問題。基本學力、四校聯考;日益統一的課程及考核安排,正要求我們接受各方各面的考核,以決定我們的下一代有多「優秀」,我們下一代的將來。 教育為甚麼要統一?法國哲學家傅柯表示:考試可以創造知識、排列知識;透過排列,「權威」得以樹立。自此,我們要跟着「權威」的指揮棒舞動,放棄在海中暢游的自豪與時間,迫着自己埋首爬樹、跑步、應試。 因為如不服從「權威」,我們將被「流放」,被置於「末端」。 有意見認為,統一課程、應試評核等設置與工廠的生產線相類似,產品經過一樣程序的加工、同樣的品質檢測,以篩選出所謂「次貨」。但如果人的基因本來就個個不同,如果人人本來就生而獨特,那我們為何要用產品檢測的方式,以相同的課程、相同的試題來評核學生?然後要一條魚去爬樹? 而我們的教育一向自由自主,何以我們要為下一代添此枷鎖? 有關應試教育、有關四校聯考,《論盡》亦曾於2014年舉辦「四校聯招的疑惑」論壇與公眾一起討論。當時已有講者提到,試題收集回來的資料非常零碎,無法全面反映學生特質。但縱然如此,四校聯考仍將於明年三及四月上馬。面對「四校聯考」,各方的疑慮由2012年開始籌備一直到此時此刻仍然未解。此番疑慮,將被帶至考場,帶至未來:下一代的未來,以及澳門的未來。 每月一號出版|定價:MOP$5/NT$ 45 售賣地點訂購表格廣告聯絡電子版

林鍵均:搞電影絕不能放煙花

#043 教育大一統2016-10-07 徘徊在斷層邊緣──電影產業如何走?每週專題論盡紙本

文:黑黑

時間:2016年10月8日 12:12

文化局於2015年9月推出的「戀愛・電影館」,在一年之間,因好幾個不同的民間電影節都在此進行,使這裡成為電影愛好者的熱點。這家位於大三巴腳,由葡式老房子改建的小影院,其定位是「以放映藝術電影及獨立電影為主」,這令一眾本地電影搞手及愛好者雀躍,在商業院線不斷萎縮,民間放映又備受各種限制困擾,觀影選擇愈益狹隘的現實環境中,苦等多年,終於有了一間可以專注推動電影文化的影院了。然而今年七月,文化局為電影院的經營進行公開招標,這不禁使人擔憂,不知未來的經營者為何人?電影院的經營方針會否改變?

 

目前唯一最有條件的電影放映場地

今年4月曾在「戀愛・電影館」中進行過「第一屆澳門國際紀錄片電影節」的策展人Penny (林鍵均),認為這個空間十分重要。就技術上來說,如數碼Copy的影片便只能在有專業設備的影院放映,而正式影院往往租金高昂,搞影展根本無法負擔,所以戀愛・電影館變成唯一選擇,而且場租是免費的。但這個有利條件能否保持,就要看未來中標單位的經營方針,這是令他憂慮的地方之一。

「電影放映很難做的,因為票價不能高、放映時間和場次也不夠多,連回本都好難,莫說營利。電影放映費用以場次計算,電影院的規模也是片商收費考量之一。現在因為免租的關係,就可以把用以租場的錢轉去租一些較優秀的電影。在現時免租的條件下,可以減輕籌辦壓力,也可以提升影展質素,是唯一可以辦影展的空間。」他進一步解釋。

戀愛‧電影館

戀愛‧電影館

 

影院在地化之重要

「在戲院中看一部電影這個經驗是很重要的,尤其我之前做的紀錄片影展,因為很多人認為紀錄片不是電影,所以讓觀眾在正式影院中看一部紀錄片是一種教育。如果紀錄片影展不在這裡發生,我想那個影響力將減弱很多。」

林鍵均希望明年的紀錄片電影節,仍能在戀愛・電影館進行。

「同時,聽聞這裡的設立原意不止是一間影院,還包含電影書店、資料館、咖啡店等的一個複合式建築,我覺得這樣可以完整地進行影像教育,而不是遊擊、零散地去做,而是集中像一個電影中心那樣去做,可以聚集交流,這對導演和觀眾都十分重要,在澳門目前只有不以商業營運出發的戀愛・電影館才有這個可能。」

作為一個具教育功能的藝術電影院,如何才能吸引到本地公眾?電影院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在地化?這是林鍵均比較關心的事。

「第一步的教育應做什麼?三年內如何按部就班去進行?即使中標的公司很用心,我也很擔心電影院與澳門觀眾是否能好好連結,即使安排上映很多好戲,但如果推廣和教育做得不夠,那麼對澳門觀眾所產生的影響仍是有限。我很好奇文化局在這方面對競投者會否有要求?有幾多要求?而未來的中標者又有否這方面的考慮和承擔?否則很易淪為只是小眾式的活動。有否鼓勵策展方向?藝術質量方面如何衡量?」

第一屆澳門國際紀錄片電影節

第一屆澳門國際紀錄片電影節

 

缺乏藝術定位和取向

他認為其實不止是藝術片,一些好的商業電影也應該放,因為現在我們連商業電影的選擇也很少。「我不清楚政府想推動的電影產業方向是什麼,有沒有可能整合到一個具體的方向出來,因為這也會影響到電影院院想推動的電影方向,到底是藝術方向還是市場化的方向?」

他認為一家電影中心應有自己的定位,而這個定位不會距離政府的電影政策太遠,否則相互的價值取向就會不銜接,對觀眾培養和電影教育來說,都不是一件適當的事。

「任何一個藝術中心、電影中心、影展等都應有自己的藝術定位,很清晰自己想推動什麼,這方面不應寛鬆,不應包羅萬有,否則只會把自己累死,也不知道在往哪個方向走。政府興建一個設施,應要很清晰自己的目標和方向。」

今年4月曾在「戀愛・電影館」中進行過「第一屆澳門國際紀錄片電影節」的策展人Penny (林鍵均)

今年4月曾在「戀愛・電影館」中進行過「第一屆澳門國際紀錄片電影節」的策展人Penny (林鍵均)

 

在建了一間戲院之後

「要推動電影文化,或推動電影產業化,到底電影院重要?還是一家電影學院比較重要?其他配套是怎樣的?教育和工作之間的配套是怎樣的?整個電影要去到產業化,一定要靠很多環節互相作用才行。」他提到韓國,就是各種細節政府都有想到而且做到,環環相扣,如有完整的電影政策,也有持續的長片計劃,每年都有新作品出來,而且為了引起世界其他影展的注意,還會專門邀請外地的選片人來看戲,很落力把本土電影推出去。

林鍵均認為如果沒有做到持續的,或互相緊扣的政策,那任何一項措施都可能只是放煙花一般。「如果沒有接下來的其它環節,那麼我會問,為何要搞一家戲院?只是培養觀眾?然後拍攝的人呢?作品拍出來後,又如何走?這些問題如果沒有環環相扣,那就形成斷層,其實都是無路可走。」

 

缺乏創作深化的機會

「今年更奇怪的是,連唯一一個恆常的影片拍攝資助計劃(指文化中心搞了十年的「影像新勢力」)都沒有了,到現在仍未有任何公佈,不知是暫停、中止計劃還是怎樣,這個計劃培養了很多電影人才,而且是目前唯一一個練習機會,如果就此中止,將會非常可惜。」

同時他也觀察到,創作人在澳門沒有再上層的訓練。文化局推出的長片計劃可能是一個機會,但又不是每年都推出,對上一次是三年前,只選四個計劃,對產業壯大的力度不夠。正如入圍金馬影展的本地電影人孔慶輝所言,電影人最缺乏拍攝的機會,無法深化,創作人基本上仍是單打獨鬥的模式來生存,幾年都輪不到去拍一部長片,這如何能做到產業化?

由澳門導演孔慶輝創作的短片《撞牆》入圍第 53屆台灣金馬獎最佳劇情短片,成為首個澳門入圍金馬獎作品。

由澳門導演孔慶輝創作的短片《撞牆》入圍第 53屆台灣金馬獎最佳劇情短片,成為首個澳門入圍金馬獎作品。

 

缺乏基本的提案協助,創投會的作用在哪裡?

「另一個就是,在資助拍攝後,影片的下一步是什麼?會否請外地的策展人來看?請哪些策展人?澳門電影未有能力去參與大型的影展,那有沒有中小型的影展是可以參加的?有沒有讓這些片再有多點曝光的機會?在外地上映的機會?

我覺得這方面很弱,雖說不能完全靠政府,但韓國的政府是會很熱心去邀請其他適合的策展人、選片人來選片的,澳門政府不是不做推動的工作,但似乎對不上嘴型,如創投會。」

曾前往外地參與大型的創投會,林鍵均觀察到政府搞了三年創投,好像能從中獲得投資的澳門電影人不多,其中一個原因很可能是,澳門創作人並沒有太多機會學習到如何去做一個電影「提案」,在未熟悉玩法,無法掌握相關技巧時,創作人要跨過創投的門檻,的確不是容易的事。

如果政府真的要做創投,他建議可以學習台灣的做法,在創投開始前半年,先會有一個類似影片檢視的計劃,幫助想去做提案的創作人,修改好計劃案子和給予練習機會,然後再送去一個大一點的提案大會,讓創作人不斷學習。

影意志澳門電影節 2016

影意志澳門電影節 2016

「我覺得在讓澳門的電影人走出去做提案之前,政府應提供一些協助,讓他們先掌握做提案的技術。此外,除了花大筆公帑搞創投,也可以考慮把澳門創作人送出去參加外面不同的創投會,得到更多經驗;而創投的形式有很多種,要找到適合自己片種的才行,現在政府搞的創投把粵港澳三地的電影一同做提案,這使我感到有點混亂。其實鄰近香港就有很好的提案大會,政府可否與之協調,推薦適合的澳門電影人去參加?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從而使電影創作人知道國際標準在哪裡。」

與其花大筆資源做一個創投會,林鍵均認為現階段其實更應進行創投訓練,使本地電影人知道如何做一個好的提案,如何接觸外面市場,然後資助電影人走出去,多參加外面適合自己作品的創投會,這對電影人來說是一個寶貴的學習機會。或者可參考外國類似做法,當有一個提案中了,政府會有一筆小小的資金作為奬勵,助你開展計劃。

電影為目前政府主力推動的文創產業之一,也花了不少資源和心力,雖然發展不應完全依賴政府,但因為現時仍處於空白的環境之中,不只是資源的上協助,更需要清晰的定位和方向,強而有力的措施,持續不懈地深耕,才能建立讓本地電影人成長的環境。